他缓缓道,“让我把兵力分散到四门,然后他选一处集中突破。”
“那咱们……”
“不能分。”侯君集睁开眼,“咱们只剩一万三千人,分到四门,每门只有三千。他随便选一处,都能以多打少。”
“那咱们就让他这么折腾?”
侯君集没有回答。
他又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推演。
苏定方在等什么?
等他犯错?
还是……
他忽然睁开眼,快步走到舆图前。
“拿火来!”
亲兵举灯靠近。
侯君集的目光落在城东五十里外——那里,有一条通往陈仓道的山谷。山谷的出口,叫伯阳谷。
若他从东门突围,经伯阳谷,可入陈仓道,直奔关中。
但苏定方这几日在东门大张旗鼓,是在防他走这条路?
还是在故意引他走这条路?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第四日。
苏定方的“五日变幻”进入第四天。
这一天,东门的旗帜撤得干干净净。
南门的佯攻也停了。
西门、北门,同样一片寂静。
天水城外,静得像什么都没有。
侯君集站在城头,望着那片死一般的寂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今夜全军枕戈待旦,人不解甲,马不离鞍。”
“是!”
入夜,万籁俱寂。
侯君集和衣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苏定方会在哪里动手?
东门?那里最开阔,适合大军展开。
南门?那里离渭水最近,退路方便。
西门?李靖在北面,若从西门突围,李靖一定有埋伏。
北门?北门靠山,易守难攻,但昭武军中有善于山地战的翕山营。
都有可能。
又都像陷阱。
他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天亮时,亲兵来报。
“将军!东门外……东门外……”
侯君集一跃而起:“东门外怎么了?”
“东门外……又插满了旗帜!比前几天都多!至少……至少八百面!”
侯君集愣住了。
八百面。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定方的主力,真的在东门?
还是意味着他又在虚张声势?
他快步登上城楼,向东望去。
那片开阔地上,赤旗如林,遮天蔽日。而且这一次,不只旗帜,还有炊烟——袅袅炊烟从营地升起,显然是真的驻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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