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喜怒。
“屈突将军,刘将军。”他在马上抱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两位皆是当世名将,何必死战到底?降了,陛下必以礼相待,富贵可保。”
屈突通盯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冷冽,比这漫天风雪更寒。
“苏定方,”他缓缓道,“好计谋。老夫服了。”
苏定方没有得意,只是静静看着他。
“但你要老夫投降,”屈突通一字一句,“做梦。”
他猛地推开刘文静,举起手中刀,冲向苏定方!
箭矢破空。
屈突通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胸口——三支箭,贯穿了甲胄,露出染血的箭镞。
他缓缓跪下,刀插在地上,支撑着没有倒下。
“屈突兄——!”刘文静扑过去,抱住他。
屈突通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然后,他闭上眼。
身体倒在雪地里,鲜血洇开,把白雪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刘文静抱着他的尸体,仰天长啸。
那啸声凄厉如狼嚎,在风雪中传出很远。
然后他站起来,捡起屈突通的刀,看着苏定方。
“来吧。”
苏定方沉默片刻,缓缓举起手。
弓箭手再次放箭。
刘文静身中数十箭,却始终没有倒下,刀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眼睛死死盯着苏定方。
良久,他终于缓缓后仰,倒在屈突通身边。
两具尸体,并肩躺在雪地里。
血,流在一起。
苏定方下马,走到两人面前,沉默了很久。
“厚葬。”他忽然开口,“就葬在这灵武城外。立碑,写明两人身份。”
周绍基一怔:“将军,他们是敌人……”
“他们是敌人。”苏定方转身,翻身上马,“但更是忠臣良将。这样的对手,值得一拜。”
他策马离去,再没有回头。
身后,风雪呼啸,渐渐掩埋了尸体,掩埋了血迹,掩埋了这场惨烈的厮杀。
灵武城头,昭武军的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至此,河套两万唐军精锐,全军覆没。死伤近万,被俘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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