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沈宏嘴角微扬。
这姑娘,配合得真好。
郑元寿满意地点头——这妇人识趣,省了许多口舌。
“既如此……”
“慢着!”
屏风后忽然爆出一声粗吼。
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木桩砸地。
沈宏转头。
屏风被撞开,一个女子冲出来。
然后他愣住了。
那女子……
怎么说呢。
不是丑。
丑这个字,配不上她。
她得用吨来计量。
沈宏目测,至少三百斤。浑身上下全是肉,脸圆得像盆,眼睛被肉挤成两道缝,鼻子倒是高,可在那张脸上显得格外突兀。走一步,地抖三抖。喘一声,气浪扑面。
她穿着大红衣裙,腰间勒着金丝带——那带子深深陷进肉里,勒出一道道沟壑。发髻梳得极高,插满珠翠,像一座移动的珠宝山。
“阿耶!”她朝郑元寿吼,“你什么意思?让我躲后面听你们说,结果你直接把我许给别人当妾?!”
郑元涛掩面。
真的掩面。
堂堂郑家三房,此刻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翠娘……”他有气无力,“你先回去,阿耶跟客人说话……”
“回什么回!”郑翠娘一屁股坐下——不是坐椅子,是坐塌了椅子。她指着陈婤,吼道:“她是谁?我男人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陈婤眨眨眼。
“她是我男人现在的女人。”郑翠娘继续吼,“要娶我,可以。但她——必须滚!要么休了,要么降为妾!我郑翠娘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正妻!”
沈宏终于没忍住。
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实在忍不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笑。
陈婤也憋不住了。
她噗呲一声,笑得肩膀直抖。越抖越厉害,最后整个人靠在沈宏身上,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
笑声在厢房里回荡。
郑翠娘愣住,然后脸涨成猪肝色:“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郑翠娘招谁惹谁了?!”
郑元涛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翠娘……你先回去……求你了……”
“我不回!”
郑翠娘站起来——或者说是把自己从椅子里拔出来。椅子已经散架,木片散了一地。
她指着陈婤,还要再骂——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冲进来。
四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深紫色圆领袍,满头大汗。他一进门就指着郑元涛,劈头盖脸骂:
“郑元涛!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你面前这人是谁?!你他妈招赘招到他头上?!”
郑元寿愣住:“元春?你怎么……”
“我怎么?!”来人正是郑元春,他一把推开郑元涛,朝沈宏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陛下!臣死罪!臣这族兄有眼无珠,冲撞圣驾,臣万死难辞!”
死寂。
郑元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宏,嘴唇哆嗦:“陛……陛下……”
沈宏没说话。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郑翠娘也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尖叫:“陛下?!他是皇帝?!那刚才那些……”
“闭嘴!”郑元涛终于爆发出怒吼,然后也扑通跪下,“臣……臣郑元涛,有眼无珠,冲撞圣驾,死罪!死罪!”
沈宏放下茶杯。
“起来吧。”他淡淡道,“朕今日微服,不怪你们。”
郑元涛哪敢起,依旧跪着,浑身发抖。
郑元春也跪着,额头冒汗:“陛下,臣这族兄久居荥阳,不识天颜,今日冒犯,实在是……”
“朕说了,不怪。”沈宏打断他,“朕今日是陪陈修仪出来逛逛,本不欲惊动旁人。影响到你们郑家招婿,倒是朕的不是了。”
这话说得温和,可郑元涛听得差点晕过去。
让皇帝道歉?
他哪受得起?
“不敢!不敢!”他连连磕头,“是臣无礼,是臣该死……”
沈宏摆摆手:“行了,别磕了。招婿的事,你们继续。朕就不掺和了。”
他站起身,陈婤也抱着灯站起来。
郑元涛跪在地上,忽然福至心灵:“陛下!臣……臣有眼无珠,那月奴……陛下若不嫌弃,臣愿献入宫中……”
沈宏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月奴一眼。
月奴也正看着他,眼里是震惊,是惶恐,还有一丝……期待?
“献入宫中?”他问。
“是!”郑元涛磕头,“这胡姬是臣从龟兹买来的,养了五年,歌舞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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