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得下吗?”魏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长安不是汉中,李世民不是李神通。诸位别忘了,李世民手里还有玄甲军,还有尉迟恭、侯君集、屈突通,李孝恭虽战死,但唐军哀兵之气正盛。此时强攻,胜负难料。”
众人沉默。
魏徵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长安划向北方:“况且,我们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李世民。”
“那是什么?”王珪问。
“是草原。”魏徵一字一句,“只要草原一日未真正臣服,我们伐唐,就永远有后顾之忧。”
正说着,薛姝匆匆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封密报,脸色凝重。
“陛下,漠北急报——薛延陀部趁漠北空虚,已南下占据鄂尔浑河流域,正在整合回纥、仆骨、同罗等部。其首领夷男,自称‘真珠毗伽可汗’,拥兵五万骑。”
阁内瞬间死寂。
薛延陀。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心上。
突厥刚倒,薛延陀就起来了。草原永远不缺野心家,不缺想当狼王的人。
“果然……”萧美娘轻叹一声,走到沈宏身边,“陛下,漠南整合,必须加快了。”
沈宏没说话。
他看着舆图上那片广袤的漠北草原,眼神深邃。
良久,他开口:“魏徵。”
“臣在。”
“参谋部推演——若薛延陀大举南下,我军该如何应对?”
魏徵早已准备,展开另一卷地图。
“陛下请看:河套现有朔方、榆林、九原三城,但防线单薄。臣建议,增设安北都督府,总领漠南防务。下设五卫——”
他手指点向地图:
“九原卫,驻九原城,控阴山通道。”
“永丰卫,驻汉受降城旧址,扼黄河渡口。”
“沃野卫,驻沃野镇(今临河),守河套西翼。”
“榆林卫,驻榆林,护东线。”
“金河卫,驻金河流域(今呼和浩特),为大利城屏藩。”
“五卫常备军各三千,共一万五千。另设三戍——龙城戍(匈奴龙城故地)、诺真水戍(艾不盖河)、于都斤戍(杭爱山东麓),每戍驻轻骑一千,作为漠南机动力量。”
他顿了顿:“同时,在于都斤山、狼居胥山设哨所,监视漠北动向。如此,薛延陀若南下,战场可控制在漠南,河套无虞。”
沈宏点头:“谁任安北大都督?”
“李靖。”魏徵毫不犹豫,“李将军熟悉草原,善用骑兵,且新降不久,需此功立威。”
“准。”沈宏又看向另一处,“朔方那边呢?”
“设朔方都督府,下辖朔方、雕阴(绥德)、延安三卫,为明年伐唐北路军。”魏徵道,“苏定方改任朔方大都督,练兵积粮,待来年春,自延安南下,直扑冯翊(今大荔),威胁长安东北。”
布局清晰了。
北方防御,东方进攻。
“那汉中徐世绩部?”李百药问。
“徐世绩继续镇守汉中,整训蜀军,待明年春,自陈仓道北上,与苏定方南北夹击。”魏徵看向沈宏,“陛下,此乃万全之策——今冬整合北疆,来春一举定鼎。”
沈宏沉默片刻。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
“薛延陀……”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也好。草原总不能太平静,太平静了,狗会想起自己原来是狼。”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就按魏徵说的办。传旨——李靖为安北大都督,即日赴九原开府。苏定方改朔方大都督,加紧练兵。徐世绩镇汉中,随时待命。”
“是!”
众人退下。
军机阁里只剩下沈宏和萧美娘。
“美娘,”沈宏忽然问,“你觉得,社尔今天……真心归附了吗?”
萧美娘想了想,摇头:“他服了,但没归心。”
“是啊。”沈宏笑了,“狼就是狼,哪怕套上项圈,心里想的还是荒野。所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
“朕得给他找个敌人。薛延陀……来得正是时候。”
萧美娘懂了。
草原不能一家独大,也不能太平。要有敌人,有威胁,新附的狼才会紧紧依靠主人。
“那李世民呢?”她问。
“让他再活一个冬天。”沈宏望向西方,“等朕兵精粮足,再慢慢跟他算账。”
窗外,秋风起。
吹过洛阳,吹过关中,吹过阴山,一直吹到漠北的草原上。
那里,新的狼王正在崛起。
而洛阳的猎手,已经张开了网。
“陛下——!娘娘——!”
宫人提着裙摆,几乎是跌进紫微宫侧殿的。她喘得厉害,脸涨得通红,但眼睛亮得惊人:“韦昭仪……要生了!”
沈宏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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