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得好。”沈宏点头,“让他们仔细审,一个都别放过。”
他转身,见那女子已穿戴整齐,怯生生站在门内。
“娘子家在何处?我派人送你回去。”
那女子摇头:“不必劳烦恩公,妾身……妾身自己有人接。”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敢问恩公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妾身……日后定当报答。”
沈宏犹豫了一下。
说真名自然不行。随口编一个吧。
“我叫吴七。”他说。
吴七:????
“吴七……”女子喃喃念了两遍,深深记在心里。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奉上,“这是妾身的信物。妾身家在安业坊,坊口有家‘雀兴楼’是妾身产业。恩公若有空……可来坐坐。”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雕成观音坐莲像,雕工精致,温润通透。沈宏接过,入手微温,还带着她的体温。
“好。”他点头,“有机会,定去叨扰。”
女子脸颊又红了,对他福了一福,转身快步离去。两个等在远处的护院迎上来,护送她下山。
沈宏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嘴角微扬。
今日这一趟,倒是意外收获。
“公子,”韦尼子的声音传来,带着委屈,“您去哪里了?让妾身好等。”
沈宏转身,见她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他心中一软,上前揽住她:“处理些事情。走吧,香也上过了,该回去了。”
“可那符水……”
“傻瓜,”沈宏轻刮她的鼻子,“生孩子这种事,靠的是你夫君我,不是菩萨。回去我多努力,保证让你早日怀上。”
这话说得露骨,韦尼子羞得埋进他怀里。
两人下山时,洛阳令正在清点赃物。假和尚们这些年靠这种手段,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敛财无数。如今一朝落网,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议论声中,沈宏与韦尼子登上马车。
车轮转动,缓缓驶向洛阳城。
车厢内,韦尼子靠在沈宏肩头,忽然轻声问:“郎君,方才……您真的只是去处理事情吗?”
沈宏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不然呢?”
“妾身闻到您身上……有脂粉香。”韦尼子声音更轻,“不是妾身用的那种。”
沈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吃醋了?”
韦尼子别过脸:“妾身不敢。”
“那就是吃醋了。”沈宏将她搂紧,“放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特别的。今日那位娘子……只是偶遇,救她一命罢了。往后不会再见了。”
这话半真半假,偷吃有偷吃的快乐。
韦尼子信了,重新露出笑容,依偎在他怀里。
沈宏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中还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
雀兴楼……安业坊……
他在心里默念两遍,然后摇摇头,将玉佩收入怀中。
那女子的滋味,确实难忘。
乾阳殿后殿的案头上,摆放着一封以金泥封缄的请帖。
帖面用的是特制的洒金云纹笺,触手微凉,透着淡淡的檀香。帖内文字是工整的隶书,笔力遒劲,内容却极尽谦卑:
“荥阳郑氏郑元春,谨拜上昭武帝陛下:承蒙天恩浩荡,赦免前罪,不累本家,得续宗祀。今特备薄酒,恳请陛下驾临寒舍,容元春当面谢恩。若蒙不弃,当阖族以报。”
落款处除了“郑元春”三字,还盖着一方朱红大印——印文繁复,正是荥阳郑氏的族徽。
沈宏看完,将帖子轻轻推到萧美娘面前。
“美娘,你怎么看?”
萧美娘接过,仔细看了两遍,沉吟道:“郑家这是在……放低姿态了。”
“放低姿态?”沈宏挑眉,“荥阳郑氏,五姓七望之首,连李渊登基时都只派了个旁支观礼。李世民杀兄夺位,他们连贺表都懒得写。现在跑来请朕赴宴?”
“正因如此,才值得琢磨。”萧美娘放下请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郑家在洛阳的那一支虽被清洗,但郑氏本族在荥阳的根基丝毫未损。他们若要对抗朝廷,有的是手段——暗中资助李唐、串联其他世家、操纵地方舆论……可他们没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的光:“反而送来这样一封谦卑至极的请帖,这意味着什么?”
沈宏走到窗边:“意味着他们看明白了——大昭不是李唐,朕也不是李渊、李世民。朕推行科举,清理田亩,整顿吏治,桩桩件件都是在挖世家的根。他们知道,对抗没有出路。”
萧美娘点头:“所以他们放下高傲,主动示好。陛下若去,说明还有得谈;陛下若不去……”
“若不去,他们就只能选择另一条路了。”沈宏淡淡道,“要么死扛到底,等朕腾出手来一一清算;要么暗中投靠李世民,赌李唐能翻盘。”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封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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