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突厥和亲使团的旗帜出现在洛水北岸时,整座洛阳城都轰动了。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突厥公主要嫁过来!”
“什么?草原女子嫁到中原?反过来了?”
“可不是嘛!以往都是咱们汉家公主含泪出塞,什么时候见过胡人公主送上门来和亲?”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从浦津桥到定鼎门,从南市到北市,人潮汹涌,万头攒动。就连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士族女眷,也忍不住支起车帘,透过缝隙好奇张望。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和亲。
这是第一次——草原上的狼王,把最珍爱的明珠,送进汉家的宫殿。
定鼎门外,鸿胪寺卿萧璟率百官相迎。
这位昔日的典客令,如今已是正三品的鸿胪寺主官。他一身深紫朝服,头戴进贤冠,站在百官最前,目光平静地望着北方官道。
但当他看清使团时,瞳孔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缩。
使团的规模太大了。
前面是百名突厥贵族组成的仪仗,个个骑高头大马,披金挂银,阳光下熠熠生辉。中间是数十辆满载的大车——那不是寻常嫁妆车,而是草原特有的大轱辘高车,每辆车由四匹骏马牵引,车上堆得小山似的:成捆的貂皮、成箱的黄金、成袋的宝石,还有……活物?
萧璟定睛细看,倒吸一口凉气。
牛羊!马群!
整整一万头牛羊,五千匹战马,分作十几群,由牧人驱赶着,慢悠悠跟在车队后面。牛羊的哞叫声、咩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场面壮观得令人咋舌。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使团最后,是一支骑兵。
三千突厥铁骑。
清一色的草原骏马,马背上的骑士个个精悍,皮甲弯刀,眼神桀骜。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马蹄踏地的声音如闷雷滚动,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这不是送亲队伍,这是一支军队。
“萧大人,”身旁的礼部侍郎低声问,“这三千骑兵……也要进城?”
萧璟定了定神,摇头:“按规矩,外军不得入京。让他们在城外扎营。”
他正要派人传话,使团中驰出一骑。
那是一个三十余岁的突厥贵族,脸型方正,留着浓密的络腮胡,身穿织金锦袍,腰间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他在萧璟马前十步停下,用流利的汉话朗声道:
“在下阿史那社尔,奉处罗可汗之命,护送舍妹阿史那云入洛阳和亲。这三千骑兵,是父汗赐给舍妹的护卫军,只听她一人号令。请问这位大人,他们可否随行入城?”
语气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是我妹妹的私兵,不是突厥的军队。
萧璟沉吟片刻,拱手道:“王子殿下,洛阳乃国都,按大昭律令,除禁军外,任何军队不得入城。这三千骑兵可在城北空地扎营,一应粮草供给,由鸿胪寺安排,绝不敢怠慢。”
阿史那社尔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入乡随俗。”
他调转马头,对身后的骑兵挥了挥手。三千铁骑齐刷刷勒马,转向城北空地,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萧璟心中暗惊。
处罗可汗这份嫁妆,不简单。五千优良战马、一万头牛羊、三千私兵……这哪是嫁女儿,这是给女儿撑腰来了。
正想着,使团中央那辆最华丽的马车帘子被掀开了。
一只雪白的手伸出来,搭在侍女的臂上。
然后,一个人影弯腰钻出车厢。
那一瞬间,整条街都安静了。
连牛羊的叫声都停了。
萧璟怔怔地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说过草原女子的容貌——皮肤粗糙,颧骨高耸,眼睛细长,像被风沙打磨过的石头。
但眼前这个……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裘袄,领口袖口镶着银狐毛,腰间束着天蓝色织锦腰带,脚上是绣着金线的白鹿皮靴。长发梳成数十条细辫,用银饰和珍珠编在一起,垂在身后,像一道黑色的瀑布。
但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皮肤白得不像话——不是汉家女子那种温润的瓷白,而是像雪山巅的积雪,冷冽,透明,仿佛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一双眼睛大得惊人,眼窝深陷,睫毛长而浓密,瞳色是罕见的浅灰色,像冬季结冰的湖面。鼻梁高挺笔直,唇色是淡淡的粉,抿成一条柔和的线。
这哪里是草原女子?
这分明是……从雪原深处走出来的神女。
“嘶——”
不知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后,整条街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么美?”
“不是说胡人女子都粗犷吗?这……这比宫里的娘娘还好看!”
“你看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宝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逃亡的我捡走了萧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