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洛阳
春深了。洛水两岸杨柳依依,桃花灼灼,本该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但今日的洛阳城,气氛却有些异样。
因为今日是科举放榜日。
明经、明法、明算三科终于考毕,今日张榜于礼部门前。按常理,本该是数千士子翘首以盼、万人空巷的盛况。
可礼部衙门前那条宽阔的“登科街”,此刻只稀稀落落站了千余人。多数锦衣华服,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只有角落处,聚着几百个衣衫朴素的寒门士子,一个个面色紧张,踮脚张望。
“吉时到——张榜——!”
礼部官员高唱声中,三丈长的黄绸榜单从礼部衙门的高墙上垂下。
人群瞬间涌上。
“中了!我中了!第九十七名!”
“我也中了!明经科第五十三名!”
欢呼声此起彼伏,多是那些锦衣子弟。寒门士子则沉默地挤在榜前,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找,脸色越来越白。
“没有……没有我的名字……”
“我也没有……”
“怎么会……我三场策论皆优,经义也全对……”
一个年轻士子忽然瘫坐在地,嚎啕大哭:“十年寒窗啊!十年!我从太原走到洛阳,走了三个月,路上遇到三次劫匪,差点死在半路……就为这一天……可现在……现在……”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旁边一个老儒生仰天长叹:“寒窗十年,不敌一纸荐书啊!”
这话像一把刀子,刺进了所有寒门士子的心。
他们抬头看向那些欢呼的世家子弟——那些人有的连《论语》都背不全,有的连《九章算术》都没学过,可他们中了,高高挂在榜上。
凭什么?
就凭他们姓崔、姓王、姓卢、姓郑?
就凭他们家里有人当官,能写荐书?
“不公平!”一个士子突然嘶吼,“这不公平!”
“对!不公平!”
“我们要见陛下!我们要讨个公道!”
群情激愤。
礼部官员慌了,连忙调来卫兵维持秩序。但寒门士子们已经红了眼,推搡着要往衙门里冲。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你们看!榜单上有古怪!”
众人静了一瞬,齐齐抬头。
那官员也愣了,下意识回头看向榜单——
黄绸上,墨字赫然:
录取总人数:三百人。
其中,世家子弟:二百七十人。
寒门子弟:三十人。
比例悬殊得刺眼。
“三……三百人?”一个士子喃喃,“不是说预计录取五百人吗?”
“而且世家占了九成……”另一个士子声音发颤,“陛下明明说‘不同门第,唯才是举’……”
质疑声越来越大。
礼部侍郎崔琰匆匆走出衙门,强作镇定:“肃静!肃静!录取人数乃根据考生水准而定,岂容尔等置喙?再敢喧哗,以扰乱科场论处!”
这话激怒了众人。
“水准?那些连《诗经》都背不熟的世家子,有什么水准?”
“我们要查卷!我们要看原卷!”
“对!查卷!”
崔琰脸色铁青:“科举试卷乃国家机密,岂是尔等想看就能看的?卫兵!把闹事者都赶走!”
卫兵上前,刀鞘横推。
冲突一触即发。
同一时刻,紫微宫
沈宏正在宣政殿批阅奏折,萧美娘在侧,陈婤整理文书。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魏徵几乎是小跑进来的,手中攥着一份急报,连礼都来不及行:“陛下!出事了!”
沈宏抬头:“何事?”
“科举放榜,录取三百人,世家占九成。寒门士子聚集礼部门前闹事,要求查卷。崔侍郎调兵镇压,已伤十余人!”
“什么?!”沈宏霍然起身。
萧美娘也变了脸色:“录取三百人?不是预计五百吗?而且世家占九成……这怎么可能?”
沈宏夺过急报,快速扫视,脸色越来越沉。
“考生总数多少?”
“报名者五千余,但实际抵达洛阳的……只有两千三百人。”魏徵低声道,“礼部报称,其余人多因‘路途遇匪’‘染病耽搁’未能进京。”
“两千三百人?”沈宏冷笑,“从各郡到洛阳,驿站畅通,官道平整,就算步行,两个月也足够了。‘遇匪’‘染病’?这么巧,全都遇上了?”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而且世家子弟大多安然抵达,寒门子弟却‘耽搁’大半……魏徵,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魏徵沉默。
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出蹊跷。但涉及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
“陛下,”萧美娘轻声道,“此事恐不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逃亡的我捡走了萧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