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中,他呕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将军——!”亲兵扑上去。
刘黑闼已经昏迷,但嘴角,还带着笑。
裴行俨和罗成率领的五千铁骑,如同神兵天降。
他们从侧翼突入突厥军阵,如热刀切黄油,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裴行俨长槊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罗成银枪如电,专挑突厥将领刺杀。
“撤!快撤!”颉利可汗当机立断。
他不傻。汉人援军到了,再打下去,胜负难料。况且他这次南下的目的是劫掠,不是拼命。
突厥骑兵如潮水般退去。
裴行俨也不追——五千对两万,能击退就不错了,追击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
他率军入关,第一件事就是找刘黑闼。
关楼里,军医正在紧急救治。
“怎么样?”裴行俨问。
军医摇头:“伤得太重,失血过多,伤口全部化脓。能不能活……看天命了。”
裴行俨沉默片刻,转身对众将道:“雁门关守军,全部记大功。刘将军若有不测,我必奏请陛下,厚待其家。”
他又看向王伏宝:“王将军,你们守了五天,杀了多少突厥人?”
王伏宝哽咽:“具体不知,但至少……一万。”
八千守军,伤亡五千,杀敌一万。
这是何等惨烈,何等悲壮。
裴行俨重重点头:“好!我会如实上报。现在,雁门关由我接管,你们……好好休息。”
他走出关楼,望着北方。
突厥退走了,但还会再来。
而中原的内战,还要继续。
“陛下,”他轻声自语,“您这盘棋,下得可真大啊……”
当夜,颉利可汗接到急报:阿史那社尔在泾阳被李世民伏击,大败,损失八千骑。
“废物!”颉利大骂。
但他也明白,该撤了。
南下一趟,只抢了些粮食、布匹、女人,但损失太大了。汉人展现出的抵抗意志,远超他的预期。
“传令,明日拔营,回草原。”他下令。
部下问:“抢来的东西……”
“全部带走。”颉利冷冷道,“汉人的东西,不拿白不拿。等他们下次内乱,我们再来。”
幽州,蓟县。
天还没亮,城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罗艺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身明光铠,外罩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猩红披风。头发本就有大半斑白,这几日下来,几乎全白了。夜风一吹,白发在头盔外飘散,像一蓬衰草。
但他的腰挺得笔直,手按在剑柄上,纹丝不动。
目光一直盯着北方。
那里,地平线上已经隐约可见烟尘。
“大将军,歇会儿吧。”亲卫队长端来一碗热粥,“您已经站了一夜了。”
罗艺接过粥,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取暖:“突利到哪儿了?”
“斥候回报,前锋已过昌平,距蓟县不到五十里。全是骑兵,一人三马,速度很快。”亲卫队长声音发紧,“看阵势,至少三万骑。后面还有契丹、奚人的仆从军,具体人数不详。”
罗艺点点头,把粥碗递回去:“传令,全体用饭。辰时初刻,骑兵出城列阵。”
“大将军!”亲卫队长急了,“我们骑兵只有一万,突厥三万骑,还有仆从军,城外野战……是送死啊!”
“我知道是送死。”罗艺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出城打一仗,让他们知道幽州铁骑的厉害,他们会直接围城。到时候,他们安心打造攻城器械,我们就被动了。”
他转过身,看着亲卫队长:“城外野战,我们是劣势,但能拖时间。拖到裴仁基的援军来,拖到……拖到陛下解决完其他战事,能腾出手来。”
“可是……”
“没有可是。”罗艺打断他,“我罗艺守幽州这些年,没让一个胡虏踏进蓟县城。今天,也不会。”
他的语气很淡,但其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让亲卫队长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末将……遵命。”
辰时初刻,城门缓缓打开。
一万幽州骑兵,鱼贯而出。
这是罗艺多年来攒下的家底。甲胄精良,战马雄骏,士卒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他们出城后,迅速列成三个方阵,每阵三千余人,留一千作为预备队。
阵型很简单——中间厚,两翼薄。这是守城方常用的阵型,不求击溃敌人,只求拖住,只求消耗。
罗艺亲自率中军。
他没骑自己那匹名驹“踏雪”,而是选了一匹普通的战马。盔甲也不是最精良的那套,是普通将领的制式明光铠。他要让士兵知道:主帅和他们一样,随时准备赴死。
地平线上的烟尘越来越近。
终于,看清了。
黑压压的骑兵,像一片移动的乌云,铺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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