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亲自站在砲车阵后的高台上,手中鼓槌每一次挥落都带动着数万唐军的冲锋节奏。他已经在这里擂了整整十一个时辰——从昨日黄昏战至今日午后,玄甲军轮番冲阵七次,城墙缺口从三丈扩大到八丈,守军尸体堆积如山。
“秦王!”尉迟恭满身是血奔上高台,声音嘶哑如破锣,“西角楼塌了!赵大山亲自率亲卫队堵缺口,已中三箭!再冲一次……潼关必破!”
李世民眼中血丝密布,手中鼓槌未停:
“传令玄甲军——最后一次冲锋。破关者,封万户侯!”
“诺!”
尉迟恭转身欲下,远处突然传来凄厉的马蹄声。
一匹战马如疯魔般冲过战场,马上骑士伏在马背,后背插着三支羽箭,鲜血已浸透战袍。那马冲到高台前,前蹄一软,轰然倒地,骑士滚落在地,手中仍死死攥着一卷染血的绢书。
“秦……秦王……”骑士抬头,露出被血污覆盖的脸——是李靖军中的传令校尉,李世民亲自挑选派往江陵的耳目。
李世民心脏猛地一缩。
他跳下高台,冲到骑士面前,一把夺过绢书。
展开。
血字斑斑,只有短短三行:
“七月初十,江陵城下。李靖将军三万精锐遭徐世绩、沈宏前后夹击,苦战三日,伤亡殆尽。七月十三未时,将军……降昭。”
“罪卒李佑,泣血禀报。”
绢纸从李世民手中飘落。
他踉跄一步,扶住身旁旗杆才未摔倒。
“秦……秦王?”尉迟恭颤声。
李世民张嘴,想说什么,却先喷出一口鲜血。
血溅在战鼓上,猩红刺目。
“半年心血……”他惨笑,笑声如夜枭嘶鸣,“半年谋划,五路佯攻,柴绍疑兵,刘宏基真袭……全是为了江陵那局棋。如今棋败……”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眼中尽是血泪:
“李药师……连你也降了……”
房玄龄、杜如晦几乎是同时冲上高台的。
两人看到地上那卷血书,看到李世民胸前的血迹,瞬间明白了一切。
“秦王!”房玄龄急道,“速退!江陵已失,李靖已降,沈宏不日必将回师潼关!届时我军前后夹击,危矣!”
杜如晦更直接:“传令各军,交替撤退!玄甲军断后,主力即刻西撤!快!”
“退?”李世民喃喃,“五万大军,血战十日,折损两万……就这么退了?”
“不退就是死!如今再攻潼关已经没有意义了!”房玄龄抓住他的手臂,“秦王!留得青山在!只要您还在,玄甲军还在,大唐就还有希望!”
李世民闭上眼。
三息。
再睁眼时,眼中悲怆已尽,只剩冰冷如铁的决断。
“传令。”
声音沙哑,却清晰:
“尉迟恭率玄甲军断后,掩护各军交替撤退。弓弩营、砲车营所有器械尽数焚毁,不留一物予敌。伤兵……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
他顿了顿:“给他们留把刀。”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逃亡的我捡走了萧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