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陡然诡异。
沈宏缓缓转身:“哦?”
“唐皇有女,封号永宁公主,才德兼备,年方二八。”房玄龄低头,不让沈宏看到自己的眼神,“愿许配陛下,结两国之好。”
魏徵眼中寒光一闪。
凌敬与裴矩对视,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冷笑。
沈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李渊舍得嫡女?”
“为天下太平,唐皇岂惜一女。”房玄龄答得滴水不漏。
“好。”沈宏走回御座,坐下,“朕准了。”
房玄龄一愣。
他预想过沈宏拒绝,预想过沈宏拖延,甚至预想过沈宏震怒——但没想到答应得如此干脆!
“不过,”沈宏话锋一转,“朕已有皇后,四妃亦满。公主入宫,只能居九嫔之位。若唐皇不嫌委屈,便择吉日送来吧。”
九嫔……
房玄龄心中苦涩。李渊嫡女,只封九嫔,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但他不能拒绝——拒绝,联姻便不成,缓兵之计便破。
“陛下……厚爱。”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那就这么定了。”沈宏摆手,“魏徵,拟国书回复。裴矩,筹备迎亲事宜。房卿远来辛苦,且在洛阳歇息几日,观观风物。”
这是送客了。
房玄龄躬身退出。当他走出宣政殿时,后背已湿透。
殿内,沈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陛下,”魏徵低声道,“李秀宁此女……曾助李渊起兵,统领娘子军,非寻常女子。李渊此计,名为联姻,实为刺探,甚至……刺杀。”
“朕知道。”沈宏冷冷道。
“那为何……”
“因为朕也想看看,”沈宏望向殿外,目光深远,“这位‘永宁公主’,能翻起什么浪。”
萧美娘的声音忽然从侧殿传来:“陛下是想……将计就计?”
她扶着门框,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
沈宏快步过去扶住她:“你怎么来了?太医让你静养。”
“如此大事,臣妾怎能不来。”萧美娘靠在他肩上,看向众臣,“李秀宁入宫后,由薛姝亲自监控。她带来的所有人,
全部隔离审查。她接触过的器物、饮食,每日查验。”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她要演戏,我们就陪她演。但要让她知道——这洛阳紫微宫,不是她长安的大兴宫。这里的规矩……是我们定的。”
众臣躬身:“臣等明白。”
沈宏扶着萧美娘回寝宫时,低声问:“你身体撑得住么?”
“撑得住。”萧美娘握紧他的手,“只是……陛下真要纳她?”
沈宏沉默良久。
“美娘,”他最终道,“这天下,有些仗要在疆场打,有些仗……要在枕边打。”
萧美娘不再说话,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相携走回寝宫。而此刻,回到驿馆的房玄龄,正铺开纸笔,写下密报:
“昭武帝沈宏,雄猜之主,不易欺也。然已应联姻,计成一半。唯其朝中谋士如云,魏徵、凌敬、裴矩、李百药之
辈,皆当世人杰。欲图中原,必先除此数人……”
写到这里,他停笔,望向窗外洛阳的万家灯火。
这座城,这个人,这个新朝……
比他预想的,难对付得多。
李秀宁抵达洛阳时,没有盛大的迎亲仪仗,只有一队两百人的唐军护卫,和十辆装满“嫁妆”的马车。车帘紧闭,无
人知晓里面装的究竟是绫罗绸缎,还是刀剑弓弩。
她坐在最华贵的那辆马车里,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铜镜中映出的脸孔英气凛然,眉眼间没有新嫁娘的羞怯,
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公主,入城了。”车外,心腹侍女低声禀报。
李秀宁掀开车帘一角。
洛阳城的街景映入眼帘——比她想象的更繁华,也更……有序。街道干净,商铺林立,行人虽对这支唐军车队侧
目,却无多少惧色,反而有种审视的好奇。
这不像一个刚刚经历战乱、新朝初立的都城。
马车驶入皇城,在紫微宫侧门停下。没有礼官唱和,没有鼓乐喧天,只有一名身着女官服饰的年轻女子等候。
“薛姝,皇后身边女史。”女子行礼,态度恭敬却疏离,“奉陛下旨意,迎昭容入宫。”
昭容。九嫔之一。
李秀宁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脸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羞怯:“有劳薛女史。”
她下车,随薛姝入宫。身后的“嫁妆”马车被拦下,一队昭武卫上前:“陛下有令,车马器物需查验入库。”
唐军护卫队长脸色一变:“此乃公主嫁妆!”
“正因是公主嫁妆,才需查验清楚。”昭武卫将领面无表情,“大昭宫中规矩,一应外来器物,皆需登记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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