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将祭文投入鼎中。火焰轰然升腾,祭文化作青烟,直上九霄。
“万岁!”
“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军阵中爆发,随即席卷全场。百姓们也跟着高呼,声浪如潮,震得祭坛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沈宏转身,俯瞰他的臣民。
这一刻,他真正从吴王沈宏,变成了昭武帝沈宏。
祭天礼毕,銮驾回城。
洛阳城内早已净街洒水,御道两侧挤满了观礼的百姓。当沈宏的銮驾经过时,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陛下万岁!”
“大昭万年!”
沈宏端坐銮舆中,面色平静。透过珠帘,他看着那些激动到流泪的面孔,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沉甸甸的。
这些欢呼,是要用血与火去捍卫的。
紫微宫,太极殿。
这里是接受百官朝贺、正式登基的地方。殿内金砖铺地,蟠龙柱高耸,御座高踞丹陛之上。
沈宏入殿,登上御座。萧美娘坐于左侧稍低的凤座。
接下来,是繁复到极致的礼仪。
先是百官按品级依次入殿朝拜,山呼万岁。接着是诸卫将军入殿献捷——虽然并无新战事,但这是仪式,象征武力归心。
然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李百药高唱:“请前朝皇后,授传国玺——”
殿内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萧美娘。
她缓缓起身,从身旁女官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方玉玺。玉色温润,上有螭钮,正是那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
这方玉玺,从宇文化及手中落到窦建德手中,最终被沈宏所得。如今,它又要完成一次传承。
萧美娘捧着玉玺,一步步走向御座。她的步伐很稳,孕肚在皇后礼服下并不明显,反而更显庄重。
她在丹陛下停步,仰头看向沈宏。
四目相对。
这一刻,无数记忆在两人眼中闪过——江都宫变的血腥,破庙雨夜的相依,吴兴沈家的内斗,乌程血战的惨烈,洛阳城头的并肩……
终于,萧美娘躬身,双手将玉玺高举过顶:
“前隋皇后萧氏,谨奉天命,传玺于大昭皇帝。愿陛下承天景命,抚育万民,再造太平——”
她的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
沈宏起身,走下丹陛,亲手接过玉玺。
入手温凉。
他转身,将玉玺高举示众:“朕,受命于天!”
“万岁!”殿内再次山呼。
萧美娘退回凤座时,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几步,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沈宏瞥见她额角的细汗,心中微紧,但仪式尚未结束,他不能表露。
接下来是册封。
首先是后宫。
“册萧氏为皇后,掌六宫,佐朕治内——”册文很长,但核心只有一句:萧美娘的地位,无可动摇。
“册柳氏为贵妃,赐居承香殿。”
“册独孤氏为德妃,赐居绮云殿。”——这是杨瑶的新身份,独孤月瑶。从此,南阳公主杨瑶将彻底消失于世间。
“册陈氏为淑妃,韦氏为贤妃,韦氏珪为昭仪……”
一个个名字念出,一个个女子出列谢恩。她们是沈宏的后宫,也是他权力棋盘上的棋子,更是这段乱世中,与他命运纠缠的女子。
接着是文武百官。
魏徵为尚书左仆射,裴矩为右仆射,李百药、凌敬为左右丞……一道道任命如流水般颁下,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从龙之功,都是一份未来可期的荣华。
武将的册封将气氛推向高潮。
“授赵大山左武卫将军,爵忠勇侯!”
“授周铁柱右武卫将军,爵果毅侯!”
“授麦孟才左昭武卫将军,爵冠军侯!”
“授沈光右昭武卫将军……”
“授单雄信左龙骧卫将军,爵武威侯!”
“授秦琼右龙骧卫将军……”
当苏定方这个年轻的河北降将被授予右骁卫将军、爵定远伯时,殿内不少老将都投来复杂目光。但无人敢质疑——这是皇帝的意志,也是战功的奖赏。
最后,是对远方势力的安抚。
“封萧铣为梁王,镇荆州。”
“封林士弘为楚王,镇豫章。”
“封冯盎为越义王,镇岭南……”
这些都是虚封,但足以暂时稳住这些割据者,让沈宏能专心对付李唐。
仪式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当最后一道册文宣读完毕时,沈宏已感到疲惫。但他不能显露出一丝软弱,只是抬手:“众卿平身。”
“谢陛下!”
沈宏看着殿下黑压压的臣子,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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