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开道!老子与你不共戴天!”逃入深山后,魏刀儿清点损失,好不容易拉起来的一万兵马折了近半,辎重粮草尽失,气得吐血。
就在他咬牙切齿、发誓报仇时,几个“侥幸”从怀柔逃出来的“溃兵”,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将军!怀柔……怀柔城丢了!”
“什么?!”魏刀儿一把揪住溃兵衣领,“说清楚!”
“是高开道!他为了偷袭将军您,把主力全带出来了!怀柔空虚,被昭武军趁机攻破!现在高开道的老巢没了,他成了丧家之犬啊将军!”
魏刀儿愣住了,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高开道啊高开道,你也有今天!”
他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传令!集结所有兄弟,跟老子去‘落马坡’!高开道那条疯狗丢了老巢,必定要回援,落马坡是他必经之路!老子要在那里,亲手剁了他,祭奠死去的弟兄!”
“将军,昭武军那边……”有部将担忧。
“管不了那么多!”魏刀儿狞笑,“先杀了高开道这狗贼再说!快!”
落马坡,名如其地,两侧山势如马鞍骤落,中间一条狭窄谷道蜿蜒而过。
魏刀儿率残部五千余人,提前一日赶到,占据了两侧制高点,备足了滚石擂木,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
果然如他所料,怀柔城失陷的消息传来,高开道如同疯狗似的往老巢驰援,连从魏刀儿那缴获的粮草辎重都不要了。
此时的高开道早已不复出征时的气势。奔袭上谷、激战一夜、又匆忙回援,士卒疲惫不堪,队形散乱。高开道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快!穿过山谷,夺回怀柔!”他嘶声催促。
大军缓缓进入谷道。
就在前军过半时——
轰隆隆!两侧山坡滚下无数巨石,瞬间将谷道前后堵死!
“有埋伏!”高开道骇然抬头。
只见左侧山坡上,魏刀儿的身影出现,他张弓搭箭,一箭射翻高开道身旁的掌旗官,厉声狂笑:“高开道!老子等你多时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魏——刀——儿!”高开道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了一切,“是你!是你勾结昭武军,陷害老子!”
“放你娘的屁!”魏刀儿破口大骂,“是你先偷袭老子!如今老子就要你血债血偿!放箭!”
箭雨倾盆而下。
高开道部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但这些人毕竟是高开道嫡系,绝境之下反而激发出凶性。
“他们人不多,杀出去!”高开道挥刀大吼,“杀光这些背信弃义的狗贼!”
两支同样满怀仇恨、同样疲惫不堪的军队,在这绝地之中展开了最惨烈的搏杀。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砍杀、撕咬。刀剑砍卷了,就用石头砸;石头没了,就扑上去用牙咬。鲜血染红了山坡溪流,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怒吼与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不绝。
从午后杀到日头西斜,双方都已筋疲力尽,伤亡超过半数,却依然像受伤的野兽般死死缠斗,谁都不肯退后一步。
当厮杀声渐渐低落,喘息声粗重可闻时,新的号角声响起。
不是高开道部的号角,也不是魏刀儿部的胡笳,而是低沉、雄浑、带着金属震颤的昭武战号!
呜——呜——呜——
山谷两侧更高的山脊上,突然涌现出无数黑甲士卒。赤色黑字“昭武”战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沈宏骑在乌骓马上,立于最高处,苏定方、沈光、秦琼、裴行俨、程知节等大将分列左右。
山谷中,仍在厮杀的双方残兵愕然抬头,眼中充满了震骇与绝望。
沈宏的声音通过亲卫齐声呼喊,在山谷中隆隆回荡:
“高开道、魏刀儿,尔等祸乱边郡,勾结突厥,罪在不赦!今本王天兵已至,降者免死,顽抗者——诛尽杀绝!”
声浪如雷,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哐当!
一名浑身是血的高开道士卒率先扔掉了卷刃的刀,跪倒在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兵器坠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高开道拄着刀,环顾四周,身边个个带伤。他望向山脊上那个黑色的身影,惨笑一声,横刀便要自刎。
“想死?没那么容易!”
一声暴喝,苏定方竟从侧翼陡坡直接策马冲下!战马人立而起,他手中马槊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挑飞了高开道的刀,槊杆顺势横扫,将其击落马下。
“绑了!”
亲卫一拥而上,将高开道捆成粽子。
另一侧,魏刀儿见大势已去,还想率最后几十亲兵突围,被程知节率一队骑兵拦住。魏刀儿还想抵抗,被程知节一槊刺穿胸膛。
主将或擒或死,残存士卒再无战心,纷纷跪地请降。
苏定方提着染血的马槊,走到沈宏马前,抱拳躬身:“大王,怀柔已取,高开道就擒,魏刀儿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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