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公。”沈宏先开口,“可服?”
窦建德咧嘴笑了,露出带血的牙齿:“沈宏,你赢了。但老子不服——老子是输给了天时,输给了人心,不是输给了你!”
“天时?人心?”沈宏淡淡道,“那你可知,为何河北百姓会心向本王?”
窦建德不答。
“因为你打下的地盘,是河北豪强的地盘;你收的赋税,养的是你的十万大军。”沈宏一字一顿,“而本王要的,是一个能让百姓吃饱饭、能止住战乱的天下。”
他顿了顿:“所以你不是输给天时,是输给了格局。”
窦建德脸上的狂笑渐渐僵住。
沈宏不再看他,转向凌敬:“凌先生。”
凌敬浑身一颤,伏地不语。
“你给窦建德出的最后一个计策,是让他东撤去幽州,对吧?”沈宏问。
凌敬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骇——沈宏怎么会知道?!
“可惜他没听。”沈宏叹了口气,“若他听了,或许还能多活几日。不过也好——”
他挥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窦建德,凌敬,还有夏军所有被俘将领,一个都不许苛待。”
“是!”
士卒押着窦建德和凌敬离去。
沈宏拨转马头,望向北方。乐寿城就在那里,再往北是幽州,是辽西,是整个河北。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然后——回师乐寿。”
“是!”
阳光洒在沈宏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乐寿城头,独孤月瑶正扶着垛口,远远望着清河平原的方向。虽然看不清战况,但她能看见昭武军的旗帜正在向乐寿移动,能看见俘虏被押解的长龙。
她知道,沈宏赢了。
河北,易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抄过那么多安民册、孤寡名册,见过这个新政权最内核的样子。
乱世多年,她终于看见了一丝结束的希望。
只是这希望,要以多少人的鲜血为代价?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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