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晾在刀口下。
秦琼和罗士信的骑兵开始往周边辐射,像梳子一样把通往魏县的大小道路全截断。朱谟的踏白营则化整为零,扮成流民、货郎,渗向更北的乐寿方向。
蒋元超站在城头,看北方天边泛出鱼肚白。他对副将说:“派人通知裴将军,汲郡的门撬开了,可以安心渡河。”
晨光彻底铺开时,一骑快马冲出卫县南门,背上插着三根赤羽——那是踏白营最急的军报。
而与此同时,南边百里外,裴仁基的南路大军开始整军渡河。
黄河渡口,裴仁基立马高坡,看着最后一批辎重车碾过浮桥。
两万昭武军已尽数北渡,黑压压的阵列在原野上拉开,旗号在风里猎猎作响。这位老将须发已斑,但腰杆挺得笔直,甲胄下的身躯像块淬过火的铁。
“报——”探马疾驰而至,“秦琼、罗士信将军已肃清黎阳外围三十里所有哨卡,要道皆已封锁!”
裴仁基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一挥。
令旗应声而落。
两万大军开始向东北方向移动,步伐整齐得令人心惊。这不是急行军,而是稳步推进——每一步都踩得实,每一里都清得净。沿途村落有百姓扒着门缝偷看,只见黑甲洪流沉默而过,不掠不抢,连水井都有军法官盯着,取水必付铜钱。
“裴将军治军,当真严整。”参军殷芊策马跟在身侧,低声感慨。
“严?”裴仁基瞥他一眼,“大王给的规矩。河北不是河南,这里的人心还向着窦建德——你抢他一斗粮,他能记你三代仇。”
他顿了顿,补一句:“何况这仗,本就不是来抢粮的。”
黎阳城头,守将窦魁正盯着南边地平线。
“报!南面发现大军!”瞭望塔上卒子声音发颤。
窦魁疾步上前,手搭凉棚望去。
初时只是地平线上一道黑边,像潮水漫过堤岸。接着旌旗渐显,甲光映着秋阳,刺得人眼疼。最前方是骑兵,长枪如林。再往后是步卒方阵,每行百人,队列齐整得如同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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