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从陈婉清居住的偏殿走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夜那场旖旎太过放纵,陈婉清那婀娜的身姿、婉转承欢的娇吟依旧历历在目,回味无穷。
那女人确实是个尤物,一颦一笑都勾魂夺魄。
那可是陈宣华啊,那个在历史上本该香消玉殒的传奇女子。
征服她,某种意义上也是征服了一段历史。
走出殿门,被风一吹,沈宏心头涌起的却是另一张面容——柳茹燕。
他想起三日前曾答应她,等军务稍缓,便陪她去洛水畔看秋景。
可这几日他在做什么?先是韦尼子,接着是韦珪,然后就是陈婉清……
“三天了。”沈宏喃喃自语,心头忽然一紧。
他快步走向柳茹燕居住的兰台宫。那是紫微宫西侧一处独立院落,清静雅致,是柳茹燕自己选的。
宫门外,两个侍女正在扫地,见沈宏到来,慌忙跪地。
沈宏皱眉,快步到殿,推门而入。
寝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柳茹燕靠坐在窗边榻上,正对着一面铜镜发呆。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来。
只一眼,沈宏心头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才三天不见,她竟苍白成这样。
原本莹润如玉的脸颊失了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她只穿了一身素白寝衣,青丝未绾,松松披在肩头,整个人单薄得像张纸,风一吹就能飘走。
“茹燕……”沈宏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冰凉。
柳茹燕看着他,眼神先是恍惚,随即泛起水光。她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大王……来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宏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这才发现,她比记忆中轻了许多,肩胛骨硌得他心疼。
“怎么病成这样?太医来看过没有?”沈宏问侍立一旁的宫女。
宫女跪地:“回大王,娘娘不让请太医。只说……只是染了风寒,休息几日就好。”
“胡闹!”沈宏沉声,“去请太医令!”
“不必了。”柳茹燕轻声道,手指攥住他的衣袖,“妾身没病。”
“没病会这样?”沈宏抚上她的脸,“你看看自己,瘦了多少?”
柳茹燕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她沉默片刻,才轻声说:“心里疼……吃什么药都没用。”
沈宏一怔,随即明白了。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他这几日流连其他女子殿中,宫中人尽皆知。柳茹燕怎会不知?她不说,不问,只是在这里默默等着,等到心都疼碎了。
“对不起。”沈宏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是孤不好。”
柳茹燕摇摇头,泪水终于滑落:“大王没有不好。大王是天下人的王,是中原的主宰。后宫……本就该有妃嫔。大王有王后,有妾身,将来还会有贵妃、淑妃、德妃……妾身知道的。”
沈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见过她聪慧冷静分析天下大势的模样,见过她从容不迫应对士族刁难的模样,见过她在战场上为他担忧却强作镇定的模样——
却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这般委屈。
这才是真正的柳茹燕。剥去所有伪装和坚强,只是一个爱他爱到心碎的女子。
“你在我心里,与她们不同。”他顿了顿,“你是我的心尖肉。你这样,我心疼。”
柳茹燕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她咬了咬唇,忽然伸手环住沈宏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
“妾身别无所求,只求大王常来看望妾身,然后,给妾身一个补偿。”
“怎么补偿?”
“陪妾身一整天。”她闷声道,“就我们两个人。去看洛水秋景,就像大王答应过的那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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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紫微宫侧门。
沈宏换了一身寻常文士的青袍,柳茹燕则穿着淡粉襦裙,外罩月白披风,面上薄施脂粉,掩去了几分憔悴。
马车出了洛阳城,沿官道向洛水方向驶去。
秋日的原野本该是金黄的——麦浪翻滚,硕果满枝。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荒凉。
田地大多荒芜,杂草丛生。偶有几块被开垦的,庄稼也长得稀疏。路旁不时可见焚毁的村落废墟,焦黑的梁木斜指天空,像死不瞑目的骸骨。
柳茹燕站在洛水河畔,眼神渐渐黯淡。
“去年这个时候,”她轻声道,“妾身从洛阳逃出来,沿途也是这般景象。饿殍遍野,易子而食……那时妾身想,这乱世何时才是个头。”
沈宏握住她的手:“很快就会结束。”
“可结束了,这些人也活不过来了。”柳茹燕指着远处一处新坟——那是战后收敛的百姓遗体合葬墓,“他们的父母妻儿,再也等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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