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面孔,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咱们这客栈小归小,也是江湖的筋骨。骨头硬了,谁敢轻易掰断?”
这时,先前那位白发颤巍的老者拄杖而出,嗓音沉得像压着青石:“赢少侠、绾女侠,那黑衣人使的阴功,怕是失传百年的《九幽冥典》。此术噬心蚀骨,若任其滋长,怕是要血洗三州。”
赢玄眉峰一压,侧身向众人朗声道:“既知祸根在此,咱们便不能等。棺棺,你我即刻动身,摸进那巢穴深处,挖出它老底!”
绾娘眸光一亮,点头道:“正合我意。不过——先回姽姮城。师父阅尽古卷,或许认得这邪典的来龙去脉。”
底下顿时嗡嗡作响:有皱眉的,有攥拳的,还有几个少年人按捺不住,往前挤着嚷:“带我们去!”
赢玄与绾娘相视一瞬,不必言语,已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山火不熄的劲儿。前路刀山火海,可有些门,必须有人去敲;有些夜,必须有人去穿。
“诸位同道,多谢托付!”赢玄扬声说道,“等我们回来,还你们一个清平江湖!”
话音未落,二人纵身掠起,衣袂翻飞,转眼融进星野之间。唯有檐角铜铃轻晃,叮当两声,仿佛替整条街记下了这一刻。
众人仰头望着夜空,没人说话,只把拳头悄悄握紧。
姽姮城里,青石板路被脚步踏得发烫。赢玄与绾娘穿过垂花回廊,衣摆扫过灯笼穗子,光影摇曳。绾娘边走边低语:“赢玄,师父教过我们‘万法皆有源’,这邪功再毒,也该留着蛛丝马迹。”
赢玄脚下未缓,只道:“嗯。可《九幽冥典》自前朝起就只剩传闻,连藏书阁灰堆里都翻不出半页真迹。师父她……未必肯说。”
到了竹篱小院前,门闭着,却有一股沉甸甸的静气,压得落叶不敢翻滚。绾娘叩门三响,木门无声滑开——一位素袍老妪立在门内,银发如雪,目光却清得能照见人魂。
“师父。”绾娘敛眸,赢玄抱拳。
老妪目光缓缓掠过两张年轻而绷紧的脸,开口时,声如古井投石:“姹绾,赢玄。深夜叩门,所为何事?”
赢玄将黑衣人现身之事,连同《九幽冥典》重现的隐忧,一字不漏讲了出来;棺绾立在一旁,细细补上每一处关键细节……老妪静听全程,面色如古井无澜,可沉默半晌后,忽而仰首长叹:“《九幽冥典》,终究还是回来了。这股阴戾之气若任其滋长,江湖危矣,苍生难安。”
“师父,可有破局之策?”赢玄声音微紧,目光灼灼。
老妪唇角微扬,自襟内缓缓抽出一册纸页焦黄、边角卷曲的旧书,“此乃《九幽冥典》散佚残卷之一。虽不能尽毁其功,却能照见修炼者命门所在。你们须循此迹,揪出那藏于暗影里的练功之人。”
棺绾双手接过,指尖微颤,眼眶一热:“谢师父大恩!我们即刻启程,定将此邪功连根拔起!”
此时客栈中,众人犹在热议赢玄与娘娘的事迹,言语间满是钦佩与激昂。李青阳掌中长剑嗡鸣轻震,热血直冲头顶:“等赢大侠归来,我辈岂敢袖手?刀山火海,同进共退!”
话音未落,门楣风起,帘影翻飞——赢玄与嬉娘并肩而入。两人带回的消息,恰似惊雷劈开沉寂湖面,满堂哗然。
“诸位!”赢玄声贯厅堂,“克制《九幽冥典》的法子已现,但前路杀机四伏。我二人愿广邀义士同行,共赴一场正邪殊死之搏。谁愿执剑赴约?”
余音未散,满座轰然跃起,青衫白袍、铁甲短打、布衣草履……人人争先,声浪几欲掀翻屋顶。老板娘倚着柜台,指尖捏紧围裙一角,无声合十,眸底映着光。
震天雷鸟掠过建业上空时,整座城都活了过来。百姓驻足仰首,指着云影惊呼不绝。赢玄一行驾神禽而至,顿时搅动全城风云,茶楼酒肆、坊巷码头,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没?今儿一只巨雷鸟从天上砸下来,背上站着四位绝色女子,还有一位气宇轩昂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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