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衣角,十七八岁的少年把旧刀磨得锃亮,还有白须老者拄杖而立,背微驼,眼却亮得灼人。有人合十默祷,有人高举拳头,有人干脆扯开嗓子吼出一句“撑住啊!”——那声音撞在青砖墙上,又弹回来,汇成一片滚烫的江湖回响。
忽见阴癸派方向尘土腾起,一道黑影踏风疾至,衣袍猎猎,直扑客栈大门。众人呼吸一滞,手按刀柄、弓拉半满。赢玄与娘娘并肩立于阶前,风拂发梢,二人眸中无波,唯有一股沉静如铁的光。
“赢玄、娘娘,你们真当拦得住我?”黑衣人停步三丈外,声如钝刃刮石,“这点布置,不过我棋局一角。好戏——这才掀开第一页。”
空气骤然绷紧,连檐角铜铃都似哑了。可没人后退半步。赢玄眉峰一扬,剑鞘轻叩掌心:“你布的局,我们已拆尽。今日收网,不留余隙。”
“不知死活!”黑衣人冷嗤,身形倏然化作残影,寒气裹着腥风扑来,逼得人喉头发紧。满堂寂静,只闻粗重呼吸与刀鞘轻颤。
李青阳抢步而出,剑尖斜指,寒芒吞吐:“这方天地,轮不到你撒野!江湖规矩还在,人心还没凉透!”
“就凭你们?”黑衣人唇角一扯,身影忽左忽右,飘忽如烟,似真似幻。
老板娘伸手拍了拍身侧桐木柜台,木纹温厚,声音不响,却稳稳压住全场:“各位,信他们。赢大侠的脑子,棺绾姑娘的手腕,从来不是靠运气硬撑起来的。”
话音未落,柳如烟已掠空而起,千机伞旋开如莲,银针、飞梭、细链自伞沿迸射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迎上黑衣人翻飞的袖影。她足尖点过梁柱、檐角、酒坛沿,招招落处皆是破绽所在,引得围观者齐声喝彩。
“柳姑娘威武!”
“赢大侠!娘娘姑娘!我们在这儿!”
“拼了!为了咱江湖的明天!”
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客栈内外,侠者、贩夫、稚子、老妪,心都系在一处。那股劲儿不是喊出来的,是熬出来的、守出来的、信出来的——它比刀锋更利,比内力更沉。
黑衣人攻势渐渐滞涩,额角渗出细汗,眼中惊意一闪而逝,随即被狠色压下:“倒是我小看了……这江湖的骨头,原来还没软透。”
决战之刻,赢玄与娘娘身形错步,剑出无声,伞展无风,一刚一柔两道劲力拧成一股,直贯黑衣人中宫。四下万籁俱寂,唯有心跳擂鼓。
“为了信的理,为了活的人!”赢玄断喝一声,长剑离手,破空如龙,挟着满街晨光、满院呼喊、满江湖未熄的火种,朝那团黑影,悍然刺去……
此刻,客栈里外挤满了人——抱着孩子的妇人攥紧衣角,踮脚张望;几个半大少年攥着木剑在人群里蹦跳,眼睛发亮;还有不少挎刀佩剑的江湖客,手按剑柄,喉结滚动,大气不敢出。所有人心里都翻腾着同一句话:“赢玄、娘娘,你们一定可以战胜邪恶,守护我们的家园!”
黑衣人迎着赢玄与娘娘合攻而来的剑气掌风,眉梢一挑,却未后撤半步。他足下忽如踩滑冰面般斜掠三尺,避开锋芒,反手一掌劈出。那掌风沉得像砸下来的铁砧,直压两人胸口。
四周霎时静得能听见瓦檐积雪簌簌滑落的声音。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剑客猛地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喉咙里滚出嘶哑一声:“赢大侠、棺姑娘小心!”
“哼,就凭你们?”黑衣人嘴角一扯,笑声冷硬如石片刮过青砖,“今儿,让你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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