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尊一席剖白如裂云见日,方才剑拔弩张的决斗之势,顷刻化作山雨欲来的肃穆。而赢玄掌中那方玉佩,已悄然成了撬动整座武林暗幕的第一根楔子。
山巅夜风凛冽,月光冷而薄。赢玄攥紧玉佩,指节泛白,仿佛握着一段尚未冷却的旧事、一道亟待撕开的封印。他清楚,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应承,而是一把即将劈开混沌的刀——刀锋所向,旧局崩解,新章初启。
翌日天光初透,赢玄未踏出门槛半步,反将娘、黄蓉与诸位正道前辈悉数请至议事厅。他当众陈明血魔尊往事,取出玉佩置于案上。厅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继而嗡然一片:有拍案而起者,有掩面唏嘘者,更有老辈人摩挲茶盏,久久无言。
……
“赢少侠!”一位须发如雪的老侠客霍然起身,声如洪钟,“若此事确凿,真能替血魔尊翻案,我‘铁掌门’上下,愿听调遣!”话音未落,满厅应和之声轰然响起。
棺秀眉微拧,声音轻却沉:“赢玄哥哥,这事牵丝引线,盘根错节。那幕后之人藏得深、布得密,怕是连退路都算好了。”
黄蓉抬眸,眸光清亮如淬火之刃:“纵使千重迷障、万般凶险,只要真相还在,就不能任它蒙尘。为血魔尊正名,亦是为江湖正骨。”
赢玄环视众人,目光沉定,朗声道:“我便以这玉佩为引,循迹溯源,查到底。刀山火海,我不退;是非黑白,我必辨——只因我生在此间,长于江湖,担得起这一声‘武林中人’。”
掌声如潮涌起。无数双眼睛凝在他身上,像在黑夜里同时望见了一簇火苗。
数日后,赢玄携娘绾与黄蓉悄然离山。
三人启程那日,整座武林仿佛屏住了呼吸。消息似长了翅膀,从茶寮酒肆飞进镖局武馆,自名门高墙落入草莽寨门。昔日与血魔尊血战过三昼夜的仇家,在关外边市听见此讯,竟放下酒碗,默默朝中原方向抱了抱拳。
“听说没?赢玄少侠要替血魔尊翻案!”酒旗招展的客栈里,年轻剑客压着嗓子,手心全是汗。“这胆子……真不是盖的。”隔壁桌的虬髯大汉咧嘴一笑,重重拍他肩头,酒水溅了一袖也不在意。
远在百里外一座断崖古寺,老僧正扫着满地落叶。小沙弥急步来报,他只停帚片刻,合十低诵:“阿弥陀佛——因果不昧,曲直难欺。”
而此时,赢玄三人已立于一座坍圮已久的古城废墟之中。玉佩在赢玄怀中微微发烫,指向城心一处被藤蔓与乱石半掩的幽深洞口。阴风自内涌出,带着铁锈与陈年泥土的腥气。
“赢玄哥哥,此处……不对。”棺指尖缠着软鞭,步步缓行,目光如鹰隼扫过断垣残壁。
黄蓉蹲身细察石阶纹路,从袖中取出一册泛黄竹简,指尖划过某页密图,语声微紧:“入口机关层层嵌套,绝非仓促所设——对方,等这一天许久了。”
赢玄闭目一瞬,再睁时眸底已无波澜:“进去。哪怕地宫之下埋的是阎罗殿,今日也得闯一闯。为血魔尊,更为这江湖该有的清白。”
三人身影没入黑暗刹那,地宫深处传来一声沉闷机括咬合之响,如巨兽苏醒前的喉音。随即,箭雨破空,寒光织网,石壁震颤,滴水声骤然断绝——
一场暗夜潜行自此开始。他们躲过翻板、识破假道、逆推锁簧、拆解毒烟……每一次脱险,都让江湖传言多添一分笃信;每一次逼近,都令那尚未浮出水面的真相,愈发灼烫。
“这桩公案若能水落石出,赢玄少侠必成江湖新脊梁,名动八方。”茶馆里,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端起青瓷盏轻啜一口,话音未落,满座皆颔首称是。
地宫幽深,冷雾浮游。赢玄、娘娘、黄蓉三人踏着碎石与机括残响缓步前行。黄蓉指尖翻飞,拆解铜簧铁榫如拨琴弦;娘娘足尖点地即起,软鞭破风似游龙出涧;赢玄则始终立于最前,长剑挥洒,寒光所至,锁链崩断、刃阵溃散。
“哐啷——”一声闷响,一扇嵌在岩壁中的石门应声而开。三人踏入,豁然开朗——一座穹顶高阔的地下殿宇横陈眼前。正中高台之上,血魔尊石像巍然矗立,袍袖垂落处,隐约压着一方暗格。赢玄俯身拂去积尘,掀开石板,底下静静躺着一卷泛褐羊皮。
“就是它了。”他双手展开卷轴,娘娘与黄蓉并肩而立,目光齐齐落在密密麻麻的朱砂小楷上。字字如刀,刻下当年真相:血魔尊实为替罪之人,真正弑师夺谱、嫁祸于人的,竟是昔年威震三江四海、后因贪嗔炽盛堕入歧途的“玉面判官”柳无咎。
消息顺地脉而上,不出半日,已撞进每一家酒肆、每一处渡口、每一座山门。酒馆角落,一个束发少年忽地拍案:“赢玄少侠他们真把血魔尊的洗冤文书找出来了?我原以为这案子早烂在泥里了!”
“可不是?”邻桌老者捋须而笑,“赢玄少侠剑利,心更亮。这一回,公道不单要回来,还得敲锣打鼓送还!”
远在云岭深处的古刹里,扫地僧听见山下行脚僧传话,只合十低语:“阿弥陀佛……沉冤既起,天光自照。”
可就在赢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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