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尚在街谈巷议间,一位素来不见踪影的老者已立于赢玄帐前——正是久隐山林的孔宣。他袖口微尘未沾,手中一卷竹简泛黄陈旧,神色肃然如临大敌:“将军,袁绍虽倒,根脉未绝。其后暗流汹涌,一场大劫,已在北境悄然成形。”
赢玄眉峰一沉:“先生所指何事?”
孔宣指尖划过竹简上几行黯淡朱批,字迹几近消尽:“《太乙天书》有谶:袁氏之亡,不过惊雷初响;真祸将起于朔漠之北,势如焚野之火,不可轻忽。”
赢玄目光如刃,字字凿入青砖:“纵是天崩地裂,我赢玄亦挺身而立,不退半步——汉室不倾,山河不裂。”
话音未落,风已传遍四野。豪杰闻之,或拍案称快,或默然握拳,更有无数壮士裹甲负剑,昼夜兼程奔赴赢玄麾下。
某日,一名青年持戟而立,甲未全、缨犹新,声如裂帛:“将军!王猛少习弓马,不求封侯,只愿随您踏碎乱局,重还大汉一片朗朗乾坤!”
赢玄抬眸,静看了他三息,缓缓道:“好。从今往后,你我并肩,迎那风雨。”
兵马未动,民心先聚。他常弃车驾,独步阡陌之间:蹲在晒谷场边听老农讲旱情,在豆腐坊里与伙计同饮粗茶,在码头帮纤夫拉过三趟缆绳。百姓见了,不唤“大将军”,只喊一声:“赢爷来了!”
“赢将军真是活菩萨下凡哩!刀锋朝外,心却贴着咱泥腿子!”卖菜大娘把一把嫩韭塞进他手里,笑得眼角堆褶。
“可不是?有他在,连狗叫都比往年踏实三分!”木匠师傅抹着刨花,顺手往他袖口别了枚新削的桃木符。
可也有人蹲在茶棚角落压低嗓门:“赢玄再硬,能硬过北边那支百万铁骑?听说他们踏雪无痕,鸣镝一响,千里烽燧齐喑……”
赢玄只一笑,不辩不争。他清楚,这一仗不是拼谁兵多,而是看谁脊梁更直、谁脚跟更稳。
“前面哪怕刀山火海,我也站着守——守到最后一口气断,最后一滴血干。”万人仰首之时,他这句话没喊,是说的,却像锤子砸在每块青石板上,震得人耳根发烫。
雪羽神朝宫阙巍峨,银鳞殿顶映着朔风。赢玄端坐龙位,银白龙袍垂地无声,面如秋月,眉似双刃。两侧侍女垂首敛目,环佩不响,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响。
韩信甲胄未卸,金鳞在光下跳动如活物。长剑拄地,肩线绷如满弓,目光扫过殿角飞檐,仿佛已在百里外布下伏兵。
诸葛亮立于阶下,青衫宽袖,羽扇半垂。他不看舆图,只望窗外浮云——云走多远,他的算筹便铺多远。
大唐曾盛极一时,万国衣冠拜紫宸。如今,宫墙犹在,朱雀门上的铜钉却已锈出暗红。
“大唐已终。”赢玄开口,声不高,满殿金铃却骤然止颤,“诸卿,可有话说?”
群臣伏地,额触金砖:“陛下圣裁,天命所归!”
市井酒肆里,闲汉们就着酱牛肉嚼话头:“听说没?赢玄自己能劈开山岭,韩信打个喷嚏,敌军战马全跪;诸葛摇扇子的工夫,敌国粮仓就冒了烟——大唐?早散成灰啦!”
“下一个倒霉的是谁?西凉?南诏?还是……咱们隔壁那座小城?”
消息飞过边关,邻国君主连夜闭宫禁言,密使在驿道上撞翻三辆马车,只为抢在天亮前递上降表。
当夜,御书房灯影摇红。赢玄召来韩信与诸葛亮,案上只摆一盏冷茶、两枚未拆的军报。
“大唐既定,雪羽如何扎根?”
韩信抱拳,甲叶铿然:“末将请命镇北,筑三十六烽燧,养十万精骑。但有异动,不等马蹄扬尘,箭已抵喉。”
诸葛亮以扇柄点向茶汤蒸腾的热气:“臣请开‘仁政七策’:废苛税、修水利、设义学、赦流民、通商路、纳异俗、立谏鼓。民心若土,厚积方能生根。”
赢玄端起那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朗声而笑:“韩信执锐,孔明执衡——一刚一柔,恰是我雪羽筋骨与血脉。即刻颁诏,不得迟延。”
雪羽神朝正值鼎盛之巅,赢玄、韩信、诸葛亮三人之名,如惊雷滚过九州四极。大唐倾覆的消息一出,各国君主夜不能寐,朝堂之上,尽是筹谋自保的低语。
南楚国君楚江风听闻风声,忧心如焚,当夜急召满朝文武入宫议事。殿内烛火摇曳,群臣各执一词。忽有一白发老臣拄杖起身,声音苍劲:“雪羽神朝之威,并非单凭赢玄一人之志,更在能拢韩信之锋、纳孔明之智。我南楚若想存续,须先破此局。”
雪羽神朝境内,新政已如春水漫溢。赢玄依诸葛亮所言,广推抚民之策、重开科举之门。天下寒儒闻风而动,携书负笈,络绎奔赴神朝疆域,只盼得一纸功名、半寸施展之地。
市井巷陌间,百姓谈资皆系新政——有人赞赢玄果决如松,有人叹韩信沉毅似铁,更有人敬孔明缜密若网。
“听说没?雁归城那边新来的李大夫,昨儿又免了三家穷户的药钱!”一名青衫书生倚着茶棚柱子,眼睛亮得发烫。
“可不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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