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已经弹开。
周正山从驾驶座蹿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会所大门,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保镖,沿着楼梯往二楼冲。
包厢里还乱着,锺元远和梁理事一左一右架着王理事的胳膊,王理事还在挣扎着往前挣,嘴里含混地喷着字句,完全不像是五十来岁的人。
林姣坐在原地,抬手拈掉肩头沾着的一片茶叶末,冷眼看着被人架住的王理事。
门猛地被推开了。
周正山第一个闯进来,目光一扫,看见林姣肩头那片湿痕和满地的碎瓷,偏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被人群架着的王理事脸上。
随即走到林姣跟前,低声询问有没有伤着。
林姣摇头。
他偏过头朝王理事那边迈了半步,被林姣抬手挡在胸前,随即停下脚步站在旁边。
那头王理事被几人反扣着手臂按在椅背上,挣扎了好几下没挣开,慢慢地终于停了。
他喘着粗气,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越过周正山的肩头,一眼看见了门口。
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进来好几个扛着相机的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镁光灯「啪」地一闪,晃得他瞳孔骤缩。
「都给我滚出去!」
他嗓子几乎劈了,吼完这句,猛地一转头,把血红的眼睛钉在林姣脸上:「姓林的,你是不是想找死?你以为香江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来跟我在这里肆意妄为?我告诉你,你今天能进这个门,明天我就能让你出不了这栋楼!」
这话一出,桌上好几个人脸色变了。
林姣站在长桌对面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目光落在王理事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了,「你的威胁我收到了。但是,王理事,你口口声声说我给你做局丶污蔑你,又拉着其他理事话里话外逼着人家站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个不尊老爱幼丶做事咄咄逼人丶没有大局观的人,今天这个局就能被你翻过去?」
她说着,嘴角弯了一下,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对我有意见。这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头一回跟大家见面就拍了你们德高望重的理事会成员的桌子,换了谁看我,都觉得我这个人不好惹丶不讲情面丶往后做生意只怕要绕着走。」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面孔,那目光里带着一层薄红。
「但是各位,你们觉得我愿意吗?」
她整个人往前微微倾了倾,手臂撑在桌沿上,手指的骨节抵着桌面泛出青白色。
「我今天本来只打算谈配额的事。那些往年的旧帐丶谁吞了谁的厂子丶谁逼死了谁一家人,这些跟我一个刚入会的新人有什么关系?我吃饱了撑的去翻那些东西?还不是因为我偶尔查到的东西太过于触目惊心,让我生而为人,生而为一个商人都觉得此事不提不堪为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转而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对面的王理事。
「王理事,我问你一句话——你晚上睡得踏实吗?」
这下连几个不明所以喝茶的理事也放下了茶杯,其他小厂商更是瞪大了眼睛等着瞧。
「你搞垮的李大明的厂子,他前脚贷了几十万买了德国新机器,后脚你就找人把机器拆走卖了废铁。李大明还不上贷款,催债的天天堵门,他老婆抱着孩子跪在你公司门口跪了好几天,你连门都没开过。后来呢?后来一家四口,现在就剩几座孤坟。」
林姣的声音越说越急,她指着王理事的那只手开始微微发抖,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眼底那层热红漫上了眼眶边缘。
「你还记不记得吴春平?」
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王理事被她逼得后背往椅背上贴了贴,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吴春平,做童装的,你那年提前拿到配额调整的消息,转头卖给了洋行,洋行压价挤兑,他半个月之内订单全跑了。他中风那天正在车间里跟工人算遣散费,话说到一半人就栽下去了。他女儿今年才十七岁,在夜总会上班。那地方在哪儿不用我告诉各位吧?卖笑卖身,就为了给她爹凑药钱。其他人我就不细说了,不信的可以去打听,这些厂主有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她整个人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起伏着,盯着王理事的眼睛里带着一股骇人的亮光。
「王理事,你手下弄垮的不止这两家吧?我今天拿出来的名单上写了五家,我没查出来的呢?你当这个理事当了八年,经你手处理掉的小厂子,你自己数得过来吗?」
她直起身,退后半步,拿起手下的那个档案袋,「各位,别觉得这事与己无关就高高挂起,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你们今天坐在这儿看他倒霉,觉得热闹丶觉得解气,可你们想过没有,今天是李大明吴春平,明天是谁?在座除了几家大户,剩下的诸位,几十个人的厂子丶几百个工人的厂子,够不够王理事一根手指头摁
>>>点击查看《香江明珠:傅家的表小姐太能赚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