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在背后推了王理事一把……
当然,真要能立住,己方不就添了一员干将?
这世道,人有用就行,只有那些拿不出别的本事来量人的人,才把男女挂在嘴边当尺子使。
而至于另一边他们就更不急了。
换届周期是两年,今天王理事倒了,后头有的是机会把局面扳回来。
林姣锋芒太露,树敌就多,两年时间足够她得罪该得罪的人,也足够那些被踩下去的人攒够翻身的本钱。
到那时候,换届就是清理门户的好藉口,名正言顺。
所以这些人一个个神神在地端着茶,杯盖轻轻拨着浮叶,偶尔偏头低语几句,虽身处最热闹的会场中央,但是彷佛完全置身事外。
有人甚至觉得,这商会沉闷了好几年,如今添了林姣这么一个新活力,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至于其他那些小厂商,大家都不是傻的,就算想发言那也得等局势明朗下来,现在人家那些理事会成员都没说话呢,他们这些小会员说什么?看热闹还来不及呢。
锺元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把茶杯往桌面上一搁。
「林小姐,你这话过了。」
锺元远开口了,「老王今天的事,是他个人的事。你要说他跟洋行有往来,那是他个人的操守问题。商会理事会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你因为一个人的事就要把整张桌子掀了重来,这道理说不通。」
「是啊林小姐,」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理事跟着接腔,「我们这理事会六年没动过了,各人有各人的分工,各人有各人的路子,你说换就换,这跟过家家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你才入会多久,商会里的门朝哪开你都未必摸清楚,你就来说要换理事会?」
「林小姐,你的提案我们支持,但理事会的事是商会自己的事,轮不到一个新人来指手画脚吧?」
又一个人从长桌中段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里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你今天能搞老王,明天是不是就能搞我?后天是不是就能把整个理事会都换成你的人?你到底是来帮大家争配额的,还是来吞掉这个商会的?」
这话一出,桌面上几个人的表情都跟着动了。
林姣靠在椅背上,看向了最后说话的人,「所以你觉得王理事做的这些事都是没问题的?我揭露就是搞他是吗?」
刚才说话的人顿时反驳道:「我没有这么说,你不要断章取义。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么?」林姣没等他组织好,话已经接了上去,「你的意思是,王理事犯了错,但因为他坐在理事位上年头久了,大家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的意思是,我手里这些材料不该拿出来,拿出来就是破坏商会团结?」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
林姣看着他,没再追问,「我还怕咱们这个商会已经腐朽到这种地步了。为了所谓的资历,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不分了。那才叫真没救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王理事脸上。
王理事的嘴唇抖了几抖,胸膛里那口气越憋越硬。
他原本等着其他人帮腔呢,结果这时候却一个个都不吱声。
他心里翻上来一个念头——这群人,真是一点义气都不讲。
平日在酒桌上称兄道弟,出了事一个个缩得比乌龟还快。
可他这念头着实是冤枉了其他人。他们不是不讲义气,是义气有时候还真讲不起。
上次初会,在场的人就见识过这位林老板的口才,那真是完全不留情面,从一个简单的男女之争能争到英国丶内地丶满清,就差指着王理事的鼻子骂他奴才秧子了。
没想到王昌这人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这次进来又挑衅。
万一今天自己插了嘴,被她顺势把自家那些小九九也扯到台面上来,那才叫真正折了老本。
而且谁看不出来?今天林姣的目标从进门起就锁死了王理事一个人,摆明了是要拿他立威丶杀鸡儆猴。
这时候谁跳出来替王理事挡枪,下一个被扒上台面的就是谁。
他们手里乾净不乾净,自己心里有数。
王理事看了一圈没人接腔,胸膛里那口气堵得发烫,只好自己开口。
可几番打击下来,声音出口的时候已经不利索了,舌头像捋不直似的,字与字之间磕绊着往外掉:「你……你这是做局……」
「做局?」
林姣笑了一声,「我要是做局,今天门口来的就不只是记者了。王理事应该庆幸,来找您的是拿笔杆子的,不是拿枪杆子的。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牵扯人命官司。」
林姣说到这里,突然道:「哦,如果王理事心里没鬼,不如我这会儿让人帮你报个警让警官们来帮你洗刷冤屈如何?」
她说完便不紧不慢地偏过头,朝韩琼芳递了个眼神。
韩琼芳会意,作势就要打开门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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