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灌入鱼肉,鱼肉里的每一丝纹理都在玄力视野里清晰如画。他看见鱼的脊骨里有一缕极细的金色脉络,从鱼头连到鱼尾,像一根被血肉包裹的龙筋。
“娃娃鱼。”他喊。
“嗯?”
“你刚才说,那个老头在害怕。他怕什么?”
娃娃鱼从肩头滑到案板边上,蹲在鱼头旁边,小手摸了摸鱼鳃。鱼鳃在她指尖下轻轻翕动了一下,吐出一串极小的气泡。
“他怕你。”娃娃鱼说,“怕你做出来的那道菜。”
“为什么?”
“因为那道菜做出来之后,他守了三百年的东西,就要归你了。”
巴刀鱼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笑得跟菜市场里花七块五买一条半死不活的鲫鱼时一模一样。
“那正好。”他把刀举起来,刀锋映着灶火,金红一片,“我这个人,最擅长让人害怕。”
手起刀落。鱼骨分离,金脉现世。灶台上的铁链猛地亮了,金光从链环的每一道缝隙里喷出来,把整个厨房照得如同白昼。酸菜汤的锅铲停在半空,娃娃鱼的小手还搁在鱼鳃上,三个人的影子被金光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幅刚刚开始的画。
菜市场那边的水泥地上,浅浅的圆圈里,金色玉石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一点光,像灶膛里被吹了一口气的炭火。
风从梧桐树间穿过,把餐馆褪色的招牌吹得晃了两下。上面那五个字——“巴家小餐馆”——其中的“巴”字,在晨光里亮了一亮,又暗了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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