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黄色,五种颜色互相缠绕,像五条小鱼在水里打转。
巴刀鱼闭上眼,厨道玄力从掌心流入锅中。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沉进了汤里,汤里的每一丝味道都在跟他说话——金味的肃杀说“斩断恐惧”,木味的生长说“扎根人间”,水味的包容说“接纳所有”,火味的毁灭说“烧尽邪祟”,土味的承载说“稳住阵脚”。
五种声音在他脑海里合成一个声音。
他睁开眼,汤已经变成了乳白色,浓香四溢,整个后厨都被那股香气撑满了。娃娃鱼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择了一半的菜掉在地上。酸菜汤放下了刀。酸菜缸站直了身体,攥着铜钱的手指松开又攥紧。
“成了?”酸菜汤问。
“成了。”巴刀鱼盛了一碗汤,放在灶台旁边的小桌上。那是师父以前坐的位置。他在汤碗旁边摆了一双筷子,然后退后一步,站定了。
“师父,汤好了。”他说。
灶台底下的老青砖忽然响了一声。那声音极轻极短,像是有人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碗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76章五味归心人间灶(第2/2页)
酸菜缸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铜钱。铜钱上的“姜”字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
“他喝了。”酸菜缸说。声音很轻,但后厨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巴刀鱼没有回头。他站在灶台前,把剩下的汤盛出来,五碗,一人一碗。酸菜汤端碗的时候手在抖,但她没洒。娃娃鱼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眼泪掉进碗里也不擦。酸菜缸喝了一口,闭上眼,枯瘦的脸上浮出一丝血色。
“下一步呢?”酸菜汤放下碗,抹了抹嘴。
“城西。”巴刀鱼把锅里的汤底舀进一个坛子里封好,“食魇教教主在城西地下三层。种食炉也在那里。我们先去看看。”
“就我们四个?”
“就我们四个。”
酸菜缸把铜钱收进贴身的口袋,扶着桌子站起来。他比昨天稳了一些,虽然还是瘦得吓人,但眼睛里有了光。“城西我去过。食魇教地下三层的入口在旧纺织厂底下,入口处有‘情绪沼泽’——专门吞噬正向情绪。进去的人只要心里有一丝害怕,就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你不怕?”娃娃鱼问。
“怕。”酸菜缸咧嘴笑了一下,“但我更怕我妹妹再一个人跑去送死。”
酸菜汤瞪了她哥一眼,没说话。
巴刀鱼把封好的汤坛子放进帆布包里,背上。那口新锅他留在了灶台上,锅底的火纹慢慢暗下去,但没有熄灭——它在等,等主人回来再点火。
四个人走出小餐馆的时候,城中村的早市刚开。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的甜香混着蒸笼里包子的肉味,热热闹闹地塞满了整条巷子。巴刀鱼走过这些摊子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卖豆浆的老刘头冲他喊:“刀鱼!今儿个油条多炸了一根,给你留着呢!”
“谢了刘叔,回来再吃!”
“嘛去啊?”
“办点事。”
老刘头没再问,转头去招呼别的客人了。巴刀鱼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窄窄的,挤挤的,两边是参差不齐的招牌和晾在窗外的衣服。娃娃鱼跟在后面,也回头看了一眼。她忽然伸手拉了拉巴刀鱼的袖子。
“你听。”
巴刀鱼停下脚步。巷子里的人声、锅铲声、自行车铃铛声、还有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杂烩汤。杂乱,热闹,鲜活。
“这就是人味。”娃娃鱼轻声说。
巴刀鱼站了一会儿。他想起师父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做菜不难,难的是做给人吃。菜里有人,才叫菜。没有人,再好的食材也是一锅死水。
“走吧。”他把帆布包往肩上颠了颠。
四个人走出巷口,拐上大路。城西在城市的另一头,要穿过三条街、两座桥、一个旧工业区。巴刀鱼走在最前面,左手玉白纹路安安静静地亮着。酸菜缸走在最后面,每走几步就摸一下口袋里的铜钱。
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娃娃鱼忽然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街角那家已经关门的食魇餐厅。玻璃门上贴了封条,但透过玻璃还能看见里面的桌椅——歪歪斜斜,桌面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碗里有东西在动,黑乎乎的,像一团没成形的影子。
“里面还有东西。”娃娃鱼的声音发紧,“情绪的残留。很浓。”
巴刀鱼看了一眼那家店,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个封好的汤坛子,倒出一小勺汤,泼在玻璃门上。乳白色的汤液顺着玻璃流下去,碰到门缝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响,像一截烧红的铁浸入冷水。门里面那团黑影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散了。
“五味汤能净。”巴刀鱼盖上坛子,“但只能净表面。要根除,还得砸种食炉。”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后的食魇餐厅里,玻璃门上还残留着那一道乳白色的汤痕,像一道细细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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