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抄起了铲子。娃娃鱼背上包。黄片姜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灶膛。炎的火苗冲他晃了两下,像在挥手。
城北垃圾场在东郊和北郊的交界处,一片巨大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垃圾堆得像山,塑料、废铁、碎玻璃、破家具,什么都有。味道像是把一整个城市所有腐烂的东西搅在一起,再塞进人的鼻子里。
黄片姜带着他们穿过垃圾山,走到最北边。那里有一间用废铁皮搭的棚子,棚子门口堆着几十口破锅,各种材质的都有,铁锅、铝锅、砂锅、铜锅,像一座锅的坟场。
棚子门关着。门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收锅卖铁,不问来路。”
“就是这儿。”黄片姜说。
巴刀鱼上前敲门。铁皮门被敲得哐哐响,里面的声音停了。过了十几秒,门开了一道缝。缝里露出来半张脸,一只眼睛,一颗门牙。
“干嘛?”
“问个事。”巴刀鱼把瓷片从门缝递进去,“七年前,你在场。”
那只眼睛盯着瓷片看了很久。然后门缝合上了。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在翻什么东西。过了大概两分钟,门又开了。这次开得大了些,露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满脸褶子,右眼是瞎的,左眼却亮得跟灯泡似的。
“进来。”
棚子里面比外面还乱。堆满了各种锅碗瓢盆,还有成摞的旧报纸、破铜烂铁。老头踢开一堆东西,腾出一块空地,四个人挤进去勉强站得下。
老头看着巴刀鱼,左眼眨也不眨。
“你长得像他。”
“像谁?”
“七年前那个厨子。”老头坐到一口倒扣的铁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那个厨子被砸锅那天,我就在巷子对面的垃圾桶后面捡瓶子。我看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72章炎说它见过你爹(第2/2页)
“看见了什么?”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左眼往棚子外面瞟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没有人在偷听。
“那天晚上下大雪。那个厨子从城南方向走回来,手里端着一口锅。锅里的火是红的,在雪地上照出一条路。他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为什么停?”
“因为有人堵在巷子口等他。”老头的左眼眯了一下,“一个人。穿黑衣服,手上戴一枚戒指。戒指上有只眼睛。那个人就站在巷子正中间,雪落在他身上就化了,他站的地方,雪一落地就干了。”
巴刀鱼的呼吸放慢了。那个人。护教。
“他们说了什么?”
“没说话。”老头摇头,“那个戴戒指的人直接动手了。他手里有一把刀,刀是黑的。一刀劈下去,厨子举锅挡。锅碎了。”
老头的左眼移向巴刀鱼腰间那把瓷片:“就是这口锅。锅碎了之后,碎片往四面飞。有一块飞到我脚边,我捡了。”
“然后呢?”
“厨子没了锅,往后退。退到巷子里。戴戒指的人追进去。我就看见这些。”
“你没跟进去看?”
“我不敢。”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听见了声音。那个厨子在巷子里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头看着巴刀鱼。左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团被压了很多年的火。
“他喊——‘我儿子会来找你的。他的眼睛会看见你。’”
棚子里安静了。外面垃圾山上有野猫在叫,叫声被风撕碎了,断断续续的。
巴刀鱼的手攥紧了。掌纹里那条红线烫得他几乎站不住。炎。炎在回应他。炎在激动。炎听到这句话,火种在灶膛里翻腾,千里之外的老灶里,火苗蹿到了三尺高。
他爹留了话。他爹留了话等他。
“那个戴戒指的人,后来来过吗?”
“来过。”老头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第二年冬天来的。他问我有没有见过一块瓷片。我说没有。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走了。”
“他长什么样?”
“没看清。”老头摇头,“他脸上好像蒙着什么东西。但他的手我看见了。左手。左手小指上有一道疤,少了一截。”
黄片姜猛地抬头。
“少了一截?”
老头点头。
黄片姜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极快极细微,但巴刀鱼捕捉到了。他盯着黄片姜:“你认识那个人。”
黄片姜没回答。他把手伸出来,摊开。左手。小指上干干净净的,完整无缺。
“我没有那截疤。”他说,“但有一个人有。”
“谁?”
“协会的副会长。周鼎。”黄片姜的声音很平,但平底下有东西在翻,“食魇教护教。协会副会长。同一个人。七年前他让我去查你爹的事,告诉我你爹没死。我查了七年,每查到一个地方,线索就被掐断。我一直以为是我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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