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虎口连到手腕,像一道刻进去的、火做的疤。
他握了握拳。掌心是热的。
“五行灵材齐了。”他转身看着酸菜汤和娃娃鱼,“金木水土火,全了。镇界宴的材料到位了。”
酸菜汤咧嘴笑:“那还等什么?回去起锅烧油——”
“不急。”
巴刀鱼走出厨房。巷子里的纸灯笼都亮了,灶王爷的像全笑开了,嘴角往上翘,翘得跟偷了糖的小孩似的。屋顶上那七八只猫同时叫了一声,跳下屋顶,消失在夜色里。
娃娃鱼跟出来:“怎么了?”
巴刀鱼抬头看天。城南方向的夜空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碗沿上磕出来的那道纹。裂缝里渗出黑气,黑气里有声音——很低很低的声音,像有人在嚼骨头。
“食魇教知道我们齐了五行。”巴刀鱼收回目光,看着掌心那道红线,“他们今晚会来。”
酸菜汤把铲子往地上一杵:“来就来。老子炒了这么多年的菜,还没炒过教团的人。”
“不炒人。”巴刀鱼说,“炒菜。今晚我掌勺,你们打下手。镇界宴——提前开做。”
“现在做?”酸菜汤愣住了,“在哪儿做?这儿?”
“就在这儿。”巴刀鱼指了指身后的老灶门,“老灶几千年没起火,今晚起。炎回了家,灶王爷会保佑我们。”
他走进厨房,卷起袖子。娃娃鱼跟进去,把灶台边的碎砖扒拉开,露出下面完整的灶膛。酸菜汤把玄铁锅架上去,又从背包里往外掏食材——金灵材是一块长在铁矿石里的菌子,木灵材是一截千年槐木心,水灵材是从娃娃鱼眼泪里凝出来的水晶,土灵材是他从城北老坟头刨出来的一捧黑土。
火灵材在巴刀鱼掌心里。
他伸手,把掌心按在灶膛口。炎从掌纹里渗出来,落进灶膛。轰的一声,灶膛里腾起一股暗红色的火,不猛,但稳,像烧了几千年的老火,从来没灭过。
“起锅。”巴刀鱼说。
酸菜汤把玄铁锅架上。巴刀鱼倒油——那不是普通的油,是他用厨道玄力凝出来的“玄油”,金黄透亮,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香味。油热了,他把金灵材菌子切片,下锅。嗞啦一声,满屋都是菌香。
“娃娃鱼,木灵材。”
娃娃鱼把槐木心递过去。巴刀鱼接过来,不切,整根扔进锅里。槐木心一入热油,立刻化开,像一块糖落进热水里,融出一锅琥珀色的汤底。
“水灵材。”
水晶入锅,汤底瞬间清亮,像山泉水。
“土灵材。”
黑土撒进去。汤底翻了一下,从清亮味道变成了浓稠,颜色由琥珀转成深褐,香气从——菌香转成一种极厚的、暖烘烘的味,像冬天推开家门时扑脸的那口热乎气。
最后是炎。
巴刀鱼没有把炎从灶膛里取出来。他把锅端起来,对准灶膛口。暗红色的火舌舔着锅底,像一只手托着锅。锅里的汤开始翻滚,冒出的泡是金色的,一个接一个,像一群小太阳。
“成了。”巴刀鱼说。
他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那一口下去,他觉得五脏六腑都暖透了,连指尖都是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但嘴角是笑的。这是家的味道。是小时候蹲在灶台边,等妈揭开锅盖时闻到的那股味。
“我操。”酸菜汤抢过勺子,舀了一口,灌进嘴里。他愣了两秒,然后蹲地上开始哭。
娃娃鱼没哭。她喝了一口,闭上眼,轻声说:“炎说它不饿了。”
巴刀鱼笑了。他抬头看向厨房外面。夜空中那道裂缝正在扩大,黑气越来越浓。巷子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像有一群人在跑。
“来了。”酸菜汤站起来,擦掉眼泪,把铲子攥紧。
巴刀鱼端起锅,走出厨房。他站在老灶门口,锅里的汤还在滚,金色的泡一个接一个炸开。巷子口涌进来一片黑影——食魇教的人,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骨白色的面具,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
领头的那个面具上画着一只眼睛,红色的。
“巴刀鱼。”那个声音像铁锹刮水泥地,“把火灵材交出来。饶你不死。”
巴刀鱼看着他,把锅往前一递。
“来,尝尝。”
领头的一愣:“什么?”
“镇界宴。”巴刀鱼说,“刚做的。趁热。”
他舀了一勺汤,泼出去。那勺汤在半空中散开,化成一片金色的雨,洒在食魇教徒身上。那些黑袍人身上的黑气一碰到金雨,像雪见了太阳,嘶嘶地化掉。为首那个面具上的红眼睛猛地瞪大,然后裂了。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巴刀鱼把锅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炎说它饿了,几千年没吃饱过。你们身上那点魇气,刚好够它塞牙缝。”
食魇教徒面面相觑。他们身上的黑气还在消融,像一块冰被扔进热水里。为首的想催动魇气反击,但催不动。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黑气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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