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第0639章一碗酸汤镇百煞(第2/2页)
巴刀鱼低头看碗。粗瓷碗,上面有裂纹,碗底刻着一朵莲花。这是娃娃鱼妈妈的东西,他见过。可此刻碗底那朵莲花正在缓缓闭合,像是刚完成了什么使命。
“我不知道。”巴刀鱼把碗还给娃娃鱼。他的声音很老实,因为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邻居们陆续开门探出头来,老李头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王婶站在门口,嘴唇哆嗦着问“咋回事”。巴刀鱼冲他们摆摆手:“没事了,坛子碎了,酸菜漏了一地,味儿大了点。”
老李头不信,但也不敢多问,缩回去关了门。
酸菜汤把那堆碎陶片踢到墙角,回头看着巴刀鱼:“进去说。”
三个人回到店里。巴刀鱼把门关上,拉下卷帘门。酸菜汤把灶台收拾了一下,重新点火烧水。娃娃鱼坐在折叠椅上,抱着那口碗,手指在碗底的莲花纹上来回划。
“我妈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娃娃鱼抬起头,“她说‘灰食来时,用这碗盛酸汤,能镇’。”
“灰食?”酸菜汤皱眉。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走得很急,只来得及说这一句。”娃娃鱼低下头,“我一直在等这个‘灰食’出现。今天在天台上看到灰气往你店的方向聚,我就知道可能来了。”
巴刀鱼靠在灶台边,看着自己掌心那道纹路。纹路比之前淡了,几乎看不见了,可他知道它还在。八年了,他一直以为那是胎记。
“菜市场老刘头的酸菜有问题。”酸菜汤忽然开口,“我去找过他几次,他说是乡下亲戚腌的。可你想,一个卖菜的,哪来那么多‘坛底货’?每次都是最后一坛,每次都是五块钱全给我。”
“明天去找他。”巴刀鱼说。
“现在就去。”酸菜汤站起来,“老刘头收摊早,这会儿应该在家。他那摊子后面不是有个小库房吗?我去过两次,门锁着,窗户用报纸糊着。现在想想,不对劲。”
巴刀鱼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娃娃鱼,娃娃鱼点了点头。
“一起去。”巴刀鱼把围裙解了,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把短刀。那是他爸留下的,刀身很短,刀柄缠着麻绳,放在灶台下八年没动过。今天他把它拿出来了。
三个人从后门出去。后门通往城中村更深的巷子,路更窄,路灯更暗。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两间低矮的平房,门口堆着烂菜叶和破竹筐,一股浓重的酸臭味从窗户缝里往外渗。
酸菜汤一脚踹开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一盏充电小台灯发出幽绿的光。光线很暗,但巴刀鱼还是看清了屋里的东西。墙根摆着十几个土陶坛子,和他之前扔掉的那个一模一样。每个坛子都封着黑塑料膜,可塑料膜在微微鼓动,像坛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老刘头蹲在墙角,背对着门,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听见门响,慢慢转过头来。那张脸还是平时的脸,花白头发、瘦长脸、嘴角一颗黑痣。可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雾。
“你来了。”老刘头的声音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巴老板。你那坛酸菜——好吃吗?”
酸菜汤的剔骨刀已经出了鞘。巴刀鱼按住她的手,自己往前迈了一步。他掌心的纹路又开始发烫了。
“老刘头,你这些坛子里装的是什么?”
老刘头咧开嘴笑了。嘴里黑乎乎的,牙齿上沾着灰白色的碎渣。“好东西。都是好东西。你尝过就知道了——比你的手艺好。吃了这个,什么烦心事都没了。烦恼啊,痛苦啊,都变成养料了。”
他站起来,身体以不自然的角度扭了一下,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那些坛子鼓动得更厉害了,塑料膜被顶得一张一缩。
巴刀鱼感觉到手心的烫变成了灼痛。他盯着老刘头灰白色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老刘头不是老刘头了。或者说,老刘头体内有东西。那东西通过酸菜坛子进进出出,把城中村的居民当成了它的宿主和食物。
“你把你那些酸菜卖给多少人?”巴刀鱼的声音沉下来。
老刘头歪着头:“记不清了。都是老顾客。王婶买过,老李头买过,还有你隔壁理发店的小周。他们都觉得好吃——吃了还想吃。你店里的那两坛,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巴老板手艺好,能把它做得更香。”
酸菜汤骂了一声,往前冲。老刘头忽然抬手一挥,一个坛子的塑料膜自己炸开了,灰气从坛口喷出来,直扑酸菜汤。
巴刀鱼动作更快。他跨上一步挡在酸菜汤前面,空着的手往前一推——什么都没有,可掌心的纹路猛地亮了,一道金光从手心射出去,像一根针扎进灰气里。灰气扭曲了一下,没散,却偏了方向,从酸菜汤身侧擦过去,撞在墙上散了。
“你——”老刘头往后退了一步,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慌乱,“你能驭食?”
巴刀鱼不知道什么叫驭食。他只知道自己手心很烫、心里很怒、面前的这个东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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