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然抬眸睨着身前面色惨白的何辰宇,尾梢微挑的眉峰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他歪了歪脑袋,舌尖抵着齿间轻轻一卷,两个字轻飘飘吐出来:“有病?”
何辰宇的目光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寒刃,死死锁在谢星然脸上,毫无血色的薄唇艰难地启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把东西…… 还给我。”
谢星然闻言,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过垂落在颊边的发丝,不屑道:“什么东西?我可不知道。”
“戒指。”
何辰宇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近乎哀求的执拗,“我的戒指。”
没人看见,他藏在背后的手早已死死攥成了拳,尖锐的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的肉里,猩红的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渗出,在白皙的手背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可他却半点都感受不到掌心的刺痛。
全身上下的疼,早已将那点微末的痛感彻底淹没。
那疼,像是有无数柄薄如蝉翼的利刃,正一下下剐着他的皮肉,磨着他的骨血,从四肢百骸钻到五脏六腑,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疼。
更甚的是脑海里的混沌,无数细碎杂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撞进他的脑海,将他的意识冲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
那些画面,有的熟悉到刻入骨髓,有的陌生到恍如隔世,却无一例外,全是他和谢星然的过往。
是少年时,他坐在老槐树的枝桠上,和谢星然并肩靠着树干,仰头看漫天星河,听谢星然絮絮叨叨;
是丹房里,两人守着丹炉,鼻尖萦绕着药香,谢星然偷摸往丹里加灵草,被他抓包后耍赖的模样;
是两人调皮惹恼了师父,被罚跪在殿外,却还偷偷挤眉弄眼,分享藏在袖中的蜜饯;
是闯秘境时,两人背靠背对抗妖兽,谢星然的剑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衣摆被鲜血染透;
到最后,是谢星然手中的长剑,毫无预兆地穿透了他的心脏,温热的血溅在谢星然的脸颊,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笑的更加漂亮。
“疼……”
何辰宇的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捏得粉碎。
“心脏好疼…… 脑袋也好疼…… 浑身都疼……”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像是秋风里摇摇欲坠的枯叶,连站着都成了奢望。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谢星然的脸在他眼里晃来晃去,重叠着记忆里那个笑眼弯弯的模样。
“戒指?”
谢星然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指尖还在绕着发丝,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片刻后,他随意地摊了摊手,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抱歉呀。”
可那语气里,半分歉意都无,只剩赤裸裸的敷衍和轻慢:“你那戒指看着破破烂烂的,我嫌碍眼,早就丢了。”
“丢了……”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在何辰宇的脑海里,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脸上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一片茫然。
薄唇无意识地嚅动,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丢了……”
“对,丢了。”
谢星然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他抬脚,一步步朝着何辰宇走去。
他在何辰宇面前站定,微微抬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漫天星光,望进何辰宇混沌的眼眸里。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笑意温柔,和方才的不屑判若两人:“不过作为补偿,我带你回火髓丹圣地吧。我会找人治好你的病,让你重新可以修炼,怎么样?”
“让你可以重新修炼……”
这句话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在何辰宇的耳边反复回荡,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嘴唇轻轻颤动,这句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熟悉到刻进了灵魂里。
眼前的画面忽然恍惚,刺目的阳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他的身上,温暖得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疼痛。
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阳光里,像下凡的仙童,眉眼弯弯,笑着朝他伸出手,掌心温暖,声音清脆又温柔:“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圣地,让你可以重新修炼……”
那时的他,待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日日与霉味相伴,浑身是病,连站都站不稳,修炼之路早已被彻底斩断,眼眸里只剩一片灰暗,看不到半点光亮。
可当他看见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感受到那抹触手可及的温暖,灰暗的眼眸里,忽然就重新闪烁起了光芒。
他听见自己用尽全身力气,轻声说了句 “好”,然后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在了那只小小的手掌上。
温暖,柔软,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光。
刹那间,全身上下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退去,连脑海里的混沌都消散无踪,整个人轻松得像是要飘起来。
何辰宇混沌的眼神渐渐清明,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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