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姜衣璃,我该怎么办。”
姜衣璃没有答他。
谢矜臣眼底悬着湿漉漉的水光,他唇上血色尽失,笑容悲怆。
“天地之外,还有更高的天地。璃璃,有人在等你吗,你心悦他吗?”
姜衣璃抿着唇,眼神悠远。
住持说,她脑海里的琴音不是奏给人听的,是为魂灵引路。在她认识的人里,有本领将曲律逆弹,又期待她醒来的人,兴许是桓衡。
不是这个桓衡,是她现代的学长。
每一次因琴声晕厥,都是另一个世界的醒来之兆。
她将在未来某一日,沉睡不醒。在这个世界彻底死去,在原来的世界正式醒来。
谢矜臣听她沉默,心中五味杂陈,他短叹,“你那个世界会有我吗?”
姜衣璃听着哀默的声音,静静回想,她这三辈子都太匆匆,加起来活了不过三十年。
“一面之缘。”她说。
良久之后,她听到谢矜臣轻轻地笑了,苍凉,或是别的情绪。
禁锢她的力道松开些许。
姜衣璃喘了一口气,谢矜臣扶着她的肩膀,低着头,他说:“为何不能是我呢?”
姜衣璃愣了愣,不懂。
谢矜臣凉薄地笑:“等你的人为何不能是我?”
他竟然这样说。
姜衣璃立马想反驳,但她顿了一下,如果她车祸没有丧命,那么一定有另一种可能,她喝毒酒没死。
不过片刻后,姜衣璃淡漠地摇头。
“不可能是你。”
她像是要说服他,吐露了前世记忆,“在我的前世,你亲手经办姜家的案子,最后,男丁处斩,女眷赐毒酒。”
更何况她在这里醒来时,谢矜臣已经被刺杀了。
这一次,她亲眼看着谢矜臣湿黑的眼睛被一圈红丝包裹,眸光碎成一片一片,凄楚又可怜。
姜衣璃不想再看。
视线掠过地上的血滴,往廊外走去。
谢矜臣独自对着殿中金漆斑驳的旧佛像,肩膀颤了颤,惨淡地笑了下,怎会输得一败涂地。
“一面之缘。”他轻声复念。
初见姜衣璃抱琴穿过曲廊,他心动了。
可惜他在很多年之后,才知道那种头脑一热的滋味叫一见钟情。
将时间退回上巳,床闱之间,他得承认,他先动的是欲念。
倘若这些都没有,他不知情字,他只是和她见了一面,谢矜臣知道,依自己不站队,不沾边的性子绝不会干涉姜家之事。
按规矩办,也就是那样了。
这日后,姜衣璃住进燕庭路,见过一次姜澜和谢昭,姜澜很爱哭,谢昭冷静从容,她也是才发现,谢昭很像他爹。
若说不舍,必然有的,可这个世上,不会有人会永远陪着谁。
庭中栽了一院银杏,树下设着躺椅。姜衣璃闭眼躺在上面,轻忽的叶子落了满身,姜澜磨蹭着,想要趴她肚子上睡。
有一只修长的手将她提了起来。
“啊!”姜澜怪叫一声,头上的金丝凤凰衔着流苏摇摇晃晃,回头看见人,她笑:“爹爹。”
“不要搅扰你娘亲。”谢矜臣放下她,“回宫去。”
“可是娘亲为何不住宫里?”姜澜问。
“因为爹爹想要和娘亲单独住在一起。”
直言不讳,把小姑娘气得撅嘴。两名宫人提着逶迤的裙摆,迎她回宫。
姜衣璃躺在椅子里,双眸轻阖,银杏叶落在脸上,丝毫不察。
椅子底下,半蹲着的人手腕抖了抖,发颤地伸出去,探她的鼻息,他一叹,鬓边两缕白发漾动。
自皇觉寺那日起,他一夜白了头。
史书会这样记载,写他一夜血洗皇宫,次日须发皆白。后人定要猜测,是为义,良心难安,还是离奇的鬼怪之说。
唯自己知,他万念俱灰。
姜衣璃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她不会醒来了。
谢矜臣蹲跪在满地银杏叶上,自袖中取出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
他将匕首放在姜衣璃手中,尖端对准自己左胸。
金属没入肉体的声音。
“咳…”谢矜臣剑眉狠蹙,疼意刻骨。
铁锈味弥散开,钻进鼻腔。
躺在榻椅上的姑娘秀眉拧了拧,睫毛颤颤,睁开眼,看见谢矜臣跪在椅前,双手握着她的腕骨,一把匕首没进胸口两寸。
嗒,嗒,嗒,血珠一滴滴砸向地面。
金黄的银杏被染成红色。
姜衣璃心脏发凉,嗓子干裂,她手腕颤颤巍巍,不敢大动作抽回,望着那汩汩的血迹,眼底漫上滚烫的热意。
“你何必…”泪花在眼眶打转。
谢矜臣看见她哭,却笑了。“不是恨我吗。”
“我没有想让你死。”姜衣璃眼底滚落一颗泪,红着眼,她一边想捂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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