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真真切切地恨着他。
谢矜臣被这个眼神定住,胸口吹进了寒风。她恨他,自从得知有孕后,她再也没有展颜,言行一致地恨他。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他没有退路。
第二日,月娘来燕庭路弹琴,弦音绕梁。
曲终她十指覆琴,叹道:“我方才故意弹错了一个音,若在平时,姜姑娘必然早听出来了。”
她垂眸说,“其实我是来辞行的。”
月娘这段时日赚足了盘缠。闻人堂找她,她起初以为是奉命杀她,准备坦然赴死,没料到给她一大笔钱让她来燕庭路演奏,不得不收。
这一笔足够她离开京城了。
姜衣璃心力交瘁,没有回应她,眼前视线模糊,渐渐地一日又过去。
晚膳时,谢矜臣归府,膳房送上几样宜孕妇吃的食物,勉强地让她用几勺鱼肉羹,吃完就吐。
纤弱的人靠在臂弯里,吐得昏天黑地。
姜衣璃眼神湿濛,飘忽地四处寻找出口,与他相撞,通红的眼睛水光潋滟,“哪怕我死,你都想要这个孩子是吗?”
谢矜臣动作倏顿。
“不会的。”他说。
谢矜臣没再强迫她用膳。
丫鬟将室内收拾干净,地上换了新的织金芙蓉毯,角落里瑞脑金兽徐徐吐烟,烧出温和暖香。
他嗅到香,眉峰略蹙,帐中美人虚弱倚靠玉枕,面上洇红未退。
是刚才呕得太厉害,面上浮了红。
谢矜臣已更换了一件新衣,墨云金纹,玉佩悬腰,他坐于榻前,一口气吸到一半忘了吐:“我明日准桓衡来为你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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