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针扎进左手食指,指腹冒出一颗血点。
“他是存心刁难我吧。”
翠微和玉瑟同在窗下坐着绣花,问她要不要紧。
“无事。”姜衣璃吮干净血,咬牙拿起雪缎,上下瞧,找不到绣花针去哪了。
低头四处寻觅,她捏起地上的银针仰起身,“你们听到有人哭吗?”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点头。
玉瑟道:“这条路上住的是非富即贵,想来有哪家的女儿在宫里吧。先帝明日发引,因而恸哭。”
发引,是指将皇帝的灵柩送往陵寝。
姜衣璃不解,“这不是很好吗?”
荒淫无德,朱潜死了也活该。再说,那些妃嫔要升官当太妃,喜事啊。
玉瑟意外她的“好”字。翠微道:“这可不是好事,小姐。按照规矩,凡无所出的嫔妃都要殉葬……”
宫妃殉葬,在先帝灵柩发引前一日,找个闲置宫殿集体缢死,连夜装进小棺,随灵柩出殡。
一股阴寒的凉气直袭脚底。
月娘。姜衣璃浑身一震,绣圈和针再次掉地上,她急道,“翠微,玉瑟,快叫人备马车!”
平心而论,姜衣璃跟月娘并没有过命的交情。
殉葬制度,更像是书上的两个字,读过去没有太大感觉,可偏偏她就在京城,在同一片天空下。
车上的旗帜,随行护卫都表明了身份,进宫无人阻拦。
“玉瑟,你去乾清宫找大人,翠微跟我走。”二人抓了个小太监带路。
缢死嫔妃的宫殿叫引生堂,在皇宫最深处。
空置的大殿前摆着一张太师椅,谢芷坐在上面,戴着鎏金护甲的手轻撇茶沫,惋惜道:“本朝律法如此,无所出的嫔妃皆要殉葬,这是规矩,怪不得哀家。”
在她对面,设有一张张小床,素衣散发的妙龄美人们踩在小床上,每人面前悬挂一只绳圈。
殿中哭声震天,一名女子道,“我等为何无所出,太后娘娘心里不清楚吗?”
谢芷垂睫,“送各位娘娘们上路吧。”
每张床前都有小太监,为的是把那些不肯死的嫔妃强行套进去,再猛地抽走小床。
“等一等!”
姜衣璃冲进殿,看见对面四十多位白衣素缟的美人,末排一位抬起头,眼眶落在一个个绳圈里发红。
月娘。
殿中阴气极重,凉意渗进骨头缝,谢芷坐在森森鬼气里,半分也不违和。
“姜姑娘?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姜衣璃低头和她行礼,“请太后娘娘等一等,稍后再行刑…”
谢芷唇角讥讽,“既知道,就不该来此。宫妃殉葬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纵是兄长宠爱你,也由不得你在这里胡闹。”
“老祖宗的规矩未必都对。娘娘坐高位掌生杀大权,您一句话就可解他人困境,几百年后,人们同样会把它称为老祖宗的规矩。”
女子站上高位为难其他女子,那站上高位有何意义?
历朝历代的皇帝有要生殉者,有要泥俑者,为善为恶,都是掌权者的一句话。
“姜姑娘巧舌如簧。”谢芷冷喝,“但规矩就是规矩!哀家劝你不要侍宠生娇,兄长成婚在即——”
姜衣璃眼睫一抬,他又要成亲了。
谢芷继续道,“兄长成婚在即,姜姑娘这般不识大体,惹了兄长厌烦,你比她们也好不到哪去。”
谢芷独坐高台,傲视白衣素缟的妃嫔,朱潜46位嫔妃,除她外都要死。她凭此立威,自然不肯改。
“动手。”
姜衣璃猛地望向殿内深处,月娘对她露出感激的笑容,“姜姑娘,临终能见一面,月娘死而无憾了。”她主动套进绳圈里。
“太后娘娘——”
两名宫婢拦在面前,逼她跪下。
突然地,一阵眩晕感袭来。
姜衣璃茫然抬眼,她听到久违的琴声在不知哪个角落响起,沉沉地在耳边飘荡。
一只手扼住了她的胳膊,使她没有倒地。
姜衣璃垂着眼,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温热渗透进她的皮肤,意识渐明,琴音消失。
“你怎会来此?”
她蹙了蹙眉,谢矜臣已懂未尽之意,轻声道,“你嘱的事我何曾不放在心上过。”
她抓住他,“你快让他们住手。”
他扫向那两名摁她下跪的宫女,宫女慌张跪地。
谢芷不安道:“…姜姑娘行事莽撞,妹妹担心她日后惹祸,给兄长带来麻烦,就教她些规矩。”
谢矜臣眼神凌冽,“除了我,没人能教她规矩。”
“将这两名宫女拖出去,各打五十大板。”
惩罚落在宫女身上,实则是打谢芷的脸,谢芷十分僵硬,又听见兄长说,“宫妃殉葬制度过于残忍,自即日起废除。”
“兄长,”谢芷出声,“殉葬制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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