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脸色铁青,“虽说虎毒不食子但……”
“本官若怕死,还怎么跟他斗。”
府门前,狄青恭敬地唤一声“大公子”,引他去水上四角亭,镇国公早在亭中等候。状若不知问,“所来何事?”
“来与父亲下一盘棋。”谢矜臣淡漠道。
眨眼的功夫。
红漆石柱,绿水灰桌,上面铺着一张胡木色棋盘,盘上经纬分明,列阵如城。
“坐。”粗粝的嗓音,抬手时露出腕口掖着的一抹红。
谢矜臣垂眸,见手边一盅白子,他不欲饶舌,落座后,执一手白棋,先落子于四四星位。
对面的镇国公跟着落子。
日暮到夜沉,天上星罗棋布,盘上杀机四伏,小丫鬟悄悄点上灯,将亭子照得如同白昼,又退下去。
最后,一枚白棋点在要害之处,一剑穿喉。
镇国公捏着黑子,思考片刻落回棋盅里,坦然自若,“为父输了。”
“父亲以白子予我,使我占了先手优势,输的这一子又算的了什么。再来。”
“你占冀州,本就是先手。”镇国公脸上沟壑纵横,望着对面的年轻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输给自己的儿子,没甚好丢人的。”
“棋盘之上不见血,可再起一局,兵却无再生的道理。输了就是输了。”浑厚的嗓音含着深意。
谢矜臣听他说儿子二字狠狠皱眉,露出沉默而明显的厌恶。
“三岁稚童才须习的道理,如今说来实在不合时宜。”谢矜臣耐心尽失,眉眼冷戾,“父亲既输了,便好生待在湖广,十年内莫再起旁的心思。”
紫阳湖到杭州来回,昼兴夜息至快也要半月。
姜衣璃和沈昼下了半月棋。
对弈讲究棋逢对手,一方带不动就没趣,沈昼吸气,“他是这么教你的???谢矜臣沽名钓誉啊!”
在他那,姜衣璃其实只学了执白先行,边角下起。
你来我往再行几步,沈昼扼腕长叹,“…你的棋怎么烂成这样?”
姜衣璃阖眼,睫羽垂下,告诉自己深呼吸,深呼吸,她抬头,温婉地笑道:“你的琴怎么差成那样?”
“差?岂止啊!有段时日,我养的小青雀每天都用头撞笼子,后来发现,只要我不弹它就不撞了!”
姜衣璃:“……”
稀疏的树枝后面,谢芷着嫩黄宫装,捏着手帕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睛发红,直到宫女小声提醒她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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