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红缨铠甲的守将并木屋里侧半睡不醒的文书先生都睁开了眼皮,霎时眼神清明起来,“镇国公府那个谢家?”
“没错。”她今天得使劲糊弄人了。
姜衣璃面上瘦黄,为求齐全,她的脖子腕骨都涂成了同一个颜色,她慢条斯理展开信纸,讳莫如深道:“我奉谢大人之命出关,去办一件要紧事,此行隐秘,路引不便明示于人。”
膀大腰宽的守将伸出黑红的手,接过信纸,只见上面,只有简单六个字:令出关,不得拦。
字迹锋锐,力透纸背。
姜衣璃穿着青蓝色学子衫,腰板直挺挺地站着,面色坦荡地任由他看。
她惯在书房侍候,谢矜臣的书信往来从不避讳她,他写字一向是这种风格,简单,字少,命令的口吻,无论给谁。
“老刘。”胖守将回头唤木屋后头眼皮耷拉的弱质青年,递给他。
似乎是这里面读书最多的。
“我们这儿也有谢大人的手令,我得比对比对,若敢造假,可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姜衣璃指尖掐着袖口,心脏略略提起,她抬起头,见那被唤作老刘的文书翻找半天,拿出一张磨损的纸来。
约莫三四年前的深夜,一批物资出关,不合规。
谢世子送了手令来,两个字,放行。
老刘眯缝眼左右端详,故作深沉地颔首,对守将笃定道,“且看这出笔之势,收笔之姿,必是谢大人亲手所写!”
狭窄的木屋内三两人换着手传阅。
姜衣璃心间略松快,她装作熟练老道之态,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放置木屋窗牖下,“守关凄苦,谢大人叮嘱,这些给各位买酒。”
拿了钱,三人皆笑逐颜开,心中盘算着你四我六的分割。
姜衣璃谨慎道,“此次奉命出关,你等不可泄露。”
“晓得晓得。”
“倘若有人以谢大人属下的名义来问……”姜衣璃刻意停顿。
“不知!”胖守将从善如流,“我等从未见过二位小哥。”
姜衣璃颔首。
她望着栈道,心潮起伏,自由近在眼前!
翠微去牵距她们十来步远的马车,将上车时,那名叫老刘的文书拦住,“哎,小哥这行踪再隐蔽,瞒着别人总不能瞒着我们,我这得记录在册呢。你的路引给我瞧一眼。”
哪有路引!
姜衣璃心脏提到嗓子眼儿,额头渗汗,在想怎么转圜。
胖守将一耳刮子拍在文书头上,呵斥,“谢大人的事你也敢耽误!”转过脸,点头哈腰,对守关的士兵喊道,“放行!放行!”
尖锐的木桩往两边撤开,孤零零的栈道似一线天堑。
姜衣璃拉翠微上车,握着马绳,手指微微颤抖,毫不犹豫地朝栈道而去。
京城。
涵山腹地,风水绝佳之处,挖开一个大坑,黑压压的人头,惨白惨白的衰衣,在此处接连上香跪拜。
厚重的棺椁落下,黄土一剖剖掩埋,圆形方孔纸钱满天飞扬。
跪在最前方的青年背阔腰窄,束着一根麻麻绖,孤寂冷清,双膝被纸钱淹没。
吊唁的宾客挨个走了,林中隐隐传出呜咽,王娉趴在母亲怀中,双眼红肿似桃,偷偷看师哥,不敢张口。
王家夫人头上系着白布,脸色惨淡,她哄开女儿走去劝道,“玹哥儿,回吧。”
谢矜臣目光沉默,他纹丝未动,“师母,我再待一会儿。”
萧瑟凉风,卷着纸钱狂舞。
谢矜臣自天亮跪到天黑,暮色四合,他站起时踉跄了一步,手指抚过冰冷的石碑,喉结微动,“老师,这个世上再没有人以诚待我了。”
丧礼之事暂告一段落,礼部取了三个谥号,文正,文忠,文愍,还待崇庆帝择定。
国公府,八仙桌上摆着飞龙汤,水晶肴肉,燕窝鸭等菜肴。
王氏坐在主位忧心忡忡地撩眼看去,见长子碗中一口未动,命令左右侍奉的丫鬟给大公子夹菜。
谢矜臣面色冷淡,“母亲不必费心,孩儿只是陪您用膳,暂无胃口。”
王氏眸光哀伤,见他意志消沉,也觉食之无味,他跟王崇当真是情谊甚笃,只怕国公爷去世,也未必有此般伤心之态。
转念一想,莫不是与那罪女姜衣璃有关。
王氏眼皮跳了跳,心道本也不是良缘,正好断了干净,试探道,“你与陈家的亲事已罢,不如再择一门……”
“母亲。”谢矜臣少见地打断她。
他眸光幽邃,瞳孔淡漠,声音没有起伏,“老师待我如亲子,他大丧,我怎好欢天喜地谈婚论嫁。”
“你要为他守孝,三年不娶不成?”
“正有此意。”谢矜臣浑身寒凉地站起,对着母亲行礼,离开了正堂。
王氏抬眸望着他背影,嘴唇动了动,又气又恼,“孽缘!”
谢矜臣出了府,掀开马车帘,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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