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犹豫,“我,我若是离开京城躲避,家中如何是好?”
谢矜臣平静道:“那是我的事情。”
第一宣布她染疾去世,第二从宗族里挑一位适龄女子认到王氏膝下,以嫡女身份嫁与太子。
谢芷也能猜到大抵是要挑个堂姊妹,住她的房间,用她的丫鬟,管她的父母哥哥叫亲人,抢走她的一切。她有点不甘心。
可若要她嫁给淫肆妄为的荣王,她觉得憋屈。
晨光熹微,透进窗棂。
谢芷眼皮红肿,脸上没有神采,踟蹰半晌,嗫嚅道:“大哥,我……”
她踌躇半晌,做不出选择,又要哭。
谢矜臣往里间斜乜一眼,正过脸,“谢芷,没有第三条路,在宫里派教习嬷嬷入府之前,你考虑清楚做个决定。”
他的声音严肃冷清,说罢叫丫鬟进来送客。
所有的声音静下来后,谢矜臣走至里间,榻上一条人影静谧无声,他再轻手轻脚出门。
他走后,姜衣璃对着榻里侧睁开了眼睛。
在谢芷闹进来的时候她就被搅得睡意全无,屏息静气,听完了全过程。
镇国公府千金这样高贵,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婚事,这个时代,真令人讨厌。
但谢芷有这样一个哥哥,其实是幸运的。
谢矜臣足够大胆,他给的第二条路,明晃晃要欺君,在他口中像喝凉水一样轻描淡写。
不知道谢芷会怎么选。
姜衣璃躺到午时,起榻穿衣,照旧喝了一碗避子汤。
*
婚期迫在眉睫,宫中送来了凤冠霞帔,鞋履,珠领,宝花,名贵器具,锦袱白条,金银百万,密密地布满阁道院闱。
正月十三这日,谢芷找到半山别院里,脸色哀凄,“大哥,我想好了,我愿意离京。”
她跪在正厅里,一张小脸满是泪痕。
谢矜臣放下翻阅的书卷,起身问:“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
厅前立着两位人高马大的护卫,闻人堂和即墨一左一右,谢矜臣简单嘱咐几句,对谢芷道:“今夜我会让即墨在渡口等你,最迟子时登船。”
“好。”她点头应下,声音哽咽。
这一天对谢芷来说格外漫长,她的丫鬟全被换掉了,个个脸生。
闺房中所喜之物尽被她摔了个粉碎,唯有一只小心地珍藏在宝匣子里的竹蜻蜓,叶片青黄,完好无损,她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小时候她弹琴弹得手疼,蹲在树下哭,一位穿着白衣的小公子从树上跳下来,吓了她一跳,为了补偿,他送她一只竹蜻蜓。
就这样她把沈昼放进了心里,思慕之情一点点生根发芽。
临走时,谢芷与王氏母女二人抱头痛哭,抽咽不成声。
暮色四合,大夜弥天。
一辆马车停在京城最热闹的东市,谢芷戴裹着狐裘,头戴黑色帷帽,将至城门前让人停下来,她手扶车壁下地。
寒风凛凛中,单薄的身影回望京都,望着灯火阑珊之地。
新买的小丫鬟吹得鼻子都僵了,劝她:“姑娘,快走吧马上就到子时了,城门要关了……”
谢芷不死心地望着夜色中某一个点,执拗地道:“再等等,他会来的。”
傍晚时她让人去给沈昼送了信,邀他来城门送一送自己。
只是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现。
小丫鬟又催,谢芷不耐烦推开她,自己走到外面等,她仰头看见了差使去送信的丫头,眼睛微亮,再看丫头孤身一人,脸色暗了暗。
“怎么回事?沈昼呢?”
“姑娘,沈指挥今日一直在镇抚司,奴婢等到戌时他才下值,人多,奴婢不敢上前,他和同僚们去了百花楼……”
谢芷恼,嫌她办事不力,“那你就去百花楼里面把信送给他呀!”
“奴婢去了,也给他看了信物,可沈指挥说,他送出去的竹蜻蜓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不记得了。”
“奴婢还想说,他,他就搂着一个姑娘上楼了……”
谢芷如同被撂进冰窟窿,唇瓣抖了抖,她大声喊着:“我不信!我的竹蜻蜓呢?”
她要往城里跑,几个人赶紧将她抱住。
“姑娘,您的信物在这儿。”回话的小丫鬟着急忙慌摊开手,竹蜻蜓泡了酒渍,又扁又脏。
小丫鬟费了好大功夫才混进花楼,与沈昼说完,一名艳丽的舞娘拿着蜻蜓瞧,失手掉进酒杯,她倒出去,恰有醉客路过。
谢芷挣得发髻散乱,看见竹蜻蜓,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先是不可置信,再是心痛地咬住唇,接着发疯一般地抢过竹蜻蜓摔在地上踩,踩完了崩溃大哭,“沈昼,我会让你后悔的!”
*
正月十五这日,整个京城都热火沸腾,镇国公府千金嫁进东宫,是一等一的大事。
镇国公府里喜气洋洋,锣鼓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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