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现在也有点慌张,对着屋外,摸了摸鼻子,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他也难得地感到一丝微妙的尴尬。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僵局:
“婉儿你……继续。我出去等。”
说完,他同手同脚……倒退着挪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守在了门口防止再有人进去,他也不想想这个家除了他还有谁敢闯进去。
“咔哒。”
门关上的轻响,在樱桃听来,却像是对她的最终宣判。
她将滚烫的脸死死埋进枕头里。
此后两日,周浩在外走动,倒也探得些消息。
商会会首陆咏虽证实了清白,可还是被顾长史找了个的由头,暂且收押在州廨狱中。
鼍神社那边,领司换成了磨勒,贺犀可高兴坏了。至于那位颜面扫地的顾长史,据坊间私语,已是“闭门谢客,称病不出”,怕是有好些日子不敢见人了。
樱桃背上刀伤颇深,眼下出城目标太大,只得继续留在周浩宅中将养。周浩自己却无妨,他特意去了一趟碧水阁,将城中诸事巨细,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与李鹬知晓。
这位“李刺史”听闻爱女无恙,竟也十分心宽,直言让樱桃暂且留在周浩处,反倒更稳妥些。
他正忙于编纂那卷至关重要的鼍神社实录,分身乏术。其实李鹬有一个更深层的意思,这冒牌刺史的身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周浩迟早会知晓。
如今让樱桃与周浩多些相处,也算是为女儿预先铺下一条可信的退路。这些时日冷眼旁观,周浩的为人行事,他心下已然有数。
转眼年关将至。这是周浩落脚大唐后将要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有几分看重。婉儿更是重视,从前在教坊司,年节不过是更显凄清的时日,如今有了自己的家,意义自然不同。
樱桃本欲回父亲身边守岁,却被李鹬以“公务繁杂,无暇顾及”为由劝住了,只嘱她在周浩处安心过年。他也知道周浩家里有女眷,正好可以让樱桃在周浩这里过年。
这一日,樱桃终于换下了便于行动的劲装,在婉儿怂恿下,试穿了一袭新裁的间色裙,外罩一件鹅黄色的半臂,墨发简单绾起,斜插一支银簪。褪去江湖儿女的飒爽,竟显出几分闺秀的明丽婉约来,别有一番韵致。
婉儿看得欢喜,拍手笑道:
“妹妹这般打扮才好看!整日里舞刀弄剑的,也该松快松快。”
她正是爱热闹的年纪,平日里守着宅院难免寂寞,如今多了个年纪相仿的姐妹,立时便坐不住了。
“走走走,市集上年货正丰,咱们也去采买些回来,好好装点装点!”
婉儿兴致勃勃,拉着樱桃便唤上两个健仆,径自出门去了。两人说说笑笑,将周浩一人抛在了空空荡荡的宅院里。
周浩站在廊下,听着门外渐远的笑语和车马声,看着瞬间冷清下来的庭院,摸了摸下巴,忽然觉得,这个年,或许会比他预想的……要热闹那么一点点。
除夕夜,宁湖周宅灯火如昼。
樱桃终究避不开这场团圆宴。虽是江湖儿女,可这几日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搅得她练剑都寻了最偏的院子,专拣周浩不会经过的回廊走。
三人落座,她径直挑了最远的位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却压不住心口那阵陌生的酥麻。
“借着佳节。”
周浩忽然起身,从身后取出两只锦盒。烛光在他袖口流动,映得那执剑的手格外分明。
“备了些心意,愿岁岁安康。”
他先走向婉儿。盒中一枚羊脂玉佩,雕着并蒂莲,青穗轻垂。
“喜不喜欢?”
“郎君送的,自然喜欢。”
婉儿接过,指尖抚过温润的莲纹,眼风却轻轻扫过樱桃低垂的侧脸——那姑娘耳根已红透了。
接着,他在樱桃面前停下。
锦盒开启,寒光乍现。一柄西域匕首静静躺着,鞘身嵌一颗鸽血红,艳得像要灼伤人眼。
“集市上瞧见的。”
周浩声音低下来,气息几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见它第一眼,便想起你舞剑时,剑气里那三分落英的轻。觉得……它该是你的。”
樱桃伸手,指尖刚触到微凉的鞘,便擦过他温热的掌心。她本能地想缩,他却已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指腹按下机括。
“咔哒”一声轻响,刃身滑出一寸雪亮,照亮两人交叠的手。
她倏然抬眼,直直撞进他含笑的眸子深处。那里面烛火跃动,映着她避无可避的脸。
怕什么?她这几日基本都和婉儿一起,婉儿也说她并不在意,自己对于周浩也有好感。虽然不知道他对自己是什么看法,看都看了,敢不要自己,小心砍了......
想到这里心里又有点舍不得,况且此刻被他掌心温度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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