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北门。
离中午那出秦香莲上京寻夫的大戏中间已经七七八八地隔了快半天,假怨妇不知道被保卫科的壮汉们带去了哪,原本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那一圈人墙也早就已经没了踪影。
这个点正好赶上了晚饭过后第一节晚课的时间,再加上文华的北门本就是个人流量不太多的偏门,如今过了饭点,整个校门口就见不到几个人影。
天色已经黑透了,暗色的天空中飘着几片棉絮状的流云,在天边的弦月前蒙上一层薄纱似的阴影。几盏闪黄的老路灯沉默地映照着校门前那条坑坑洼洼的人行道,以及贴着人行道边停着的那辆和周围环境不太搭调的保时捷。
和这一下午校门口的鸡飞狗跳相比,这辆保时捷倒是显得岁月静好,在这停了一下午车身上没见被人用钥匙刮上几道,雨刮器下也没多出两张交通违章处罚单,流线型的车壳子安静地反射着路灯投射出的暗黄色光芒,显出一股子补个漆就得五位数的老财味儿。
一辆造型略显女性化的白色小电驴一个潇洒的甩尾停在了保时捷边的人行道上,还没等车停稳车上两个头盔人就忙不迭地跳了下来,跳下车先是和踩点似的鬼鬼祟祟地四处环视了一圈,见好像没人注意到他俩的可疑举动,这才松了口气,摘下头盔拔了钥匙,然后兵分两路,一溜烟地分别猫着腰钻进了保时捷的驾驶室和副驾驶里。
姜璐从正副驾驶的空当里把手里那几个装满打包盒的塑料袋塞去后座,一边熟门熟路地往身上绑着安全带,一边转头看向肩侧十几公分外正踩着刹车发动车子的男人。
“不是,这就上个车的事,干嘛非得搞得和做贼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车是偷的呢。”
“这不是怕影响不好嘛……”
沈怀玉说着放下手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倒不是怕又来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女的在校门口蹲他的点,指望靠着吃一波沈家少爷的人生保险赚足下半辈子的饭票——他怕的是又和川湘小厨里那样撞见什么熟人。
天知道那一个姓陆的一个姓林的俩活阎王吃完晚饭会不会出来遛个弯儿,到时候一天里被人逮捕两次,缓刑都能变成无期徒刑。
他挂挡起步,保时捷的车头向一旁侧了侧,稳稳当当地从停车位开上小路。
“话说回来,你下午在这么多人面前整这么一出,之后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姜璐闻言笑了笑。
“怎么?担心我清誉啊?”
沈怀玉心不在焉地盯着挡风玻璃前的路面。
“不是说你在学校里还算半个偶像吗?偶像在一万个人前边抱着个男人使劲啃,指不定要被人家在背后传点闲话哦。”
指不定要被传点闲话?是肯定要被传点闲话。原本沈大少绯闻女友是个女学生这事儿就已经够有话题性了,更别提眼下自己还掺和了一脚。作为传统网络冲浪高手兼潜水专业户,姜璐不用打开手机就能想象出学校的各大八卦群里现在是个什么群魔乱舞的景象。
说不定到了明天早上还能看见以自己为蓝本的虐恋小作文,什么二女争宠借腹生子,寒窗苦读十年只为了博得豪门少爷一夜欢心之类的。
姜璐从不会低估自己这帮同窗在捣鼓八卦时的创造力——尤其是那帮和自己一样学文科的,简直像是把未来十年预期月收入不过万的怨念全都砸在了这种无聊事里。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我管他们去死。”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这什么劳什子偶像又不是我自己想当的。”
无非是从小到大学过的才艺多了点,形象也不错,人也还算得上不计较,再加上同寝室还有朵社联宣传部的交际花,这才成了块往哪都能搬一搬的砖。
而这砖当久了,自然而然也就有了点知名度。
但说白了这知名度对她而言并没什么实际上的好处,说到底绝大部分学生社团或者组织都穷得批爆,经费连采买物料都不够,更别说是给什么辛苦费,叫你去顶个活动除了拍几巴掌叫叫好以外也不可能真的发什么钱,最多蹭一顿庆功宴或者薅点小礼物。
姜璐虽然不介意时常去人前露露脸,但和夏茗那种社交恐怖分子之间还是有着本质区别,比起到哪都抓个人侃天说地,她更乐意在电脑前一坐一下午,坐完了再去健身房举举铁。
换作过去她可能还得在意一下所谓的人设,毕竟怎么说都是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号,没有功劳多少也有个苦劳,但现在嘛……
“而且你不也当了三年的校草吗?”她调笑道,“文华校草愿意放下身段,和我这么个连校花都选不上的学生妹当异性兄弟,说起来还算是我高攀了。”
拜这两天来学校各种小群里疯传的“上届学长和沈氏集团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所赐,姜璐算是把沈怀玉入学以来连续三年蝉联校草的光辉历史重新复习了一遍。但不管怎么复习,她都还是很难把眼前这个帅不出三句话的憨批和“文化史上最权威校草”这个名号对应起来。
“哎,这是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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