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稍微有点难形容啊。”沈怀玉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三言两语能把这一连串破事儿说清楚的解释,更何况他本身也没对对方熟悉到能一五一十剖析其脑回路的程度,于是只好用了个相当抽象的说法。
“大概能算是认识的人?但又没认识到能记住名字的程度——你就当她是个违反了公司制度被辞退,又来找老板闹劳资纠纷的前员工吧。”
“哦?”姜璐饶有兴趣地托起了下巴,“她违反了什么制度?”
沈怀玉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又给自己挖了个坑,然而现在要收回自己的话又有点太迟,于是只好绷起一张脸假装无事发生。
“员工不能性骚扰老板的制度。”
姜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那确实很严重了。”
“你就不怀疑我是真的始乱终弃?”沈怀玉问。
毕竟排除掉那些过于学院派的部分,那女人其实演得还挺好,又是哭又是嚎的,换个不知情的人来看到这一出怨妇苦情戏怕是真会把他当成什么拔X无情的渣男——不过实际上他现在干的事儿也确实和渣男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渣的对象另有其人……
“呵呵。”姜璐笑得相当放肆,“就凭你这对女人过敏的程度,我倒是挺好奇你该怎么始乱终弃。”
虽说能被人这么信任肯定能算是件好事,只是看着她脸上不加遮掩的揶揄意味,沈怀玉还是多少有点不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他忽然觉得有哪不太对,“等下,你怎么知道……”
知道自己恐女的人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他和姜璐认识的时间尚短,可不记得有和她说起过这回事。
“你觉得呢?”姜璐神色不动,笑容不减。
沈怀玉一窒。
相处得越久他越发现这女人是真的很擅长打太极,每次他提个什么问题,转头就被原模原样地一脚踢了回来。最可气的是她还总是一脸“考考你”的理直气壮,完全看不出什么强装镇定的心虚,连让他重新把皮球踢回去的余地都找不到。
他仔细思索,理性分析,大胆设想。
“……你自己猜的?”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蒙中的了。说到底自己身边的人虽然都有不少臭毛病,但没有一个是会把这种事到处说的大嘴巴,而就算有人一不小心漏了出去,也不可能巧到正好能传到姜璐耳朵里。
说不定只是自己这病的症状比较好分辨——一般你也很少能看得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被女人抓个手就两股战战呼吸困难,可以说是已经把“我有病”这两个字印在了脸上。
姜璐笑得愈发灿烂。
“你就当我是猜的吧。”
她既没肯定也没否定,似乎只是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不急不缓地等着这个愣货能在哪一天抓住那个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答案。
“喂,你……”沈怀玉有点气急,还想和这女人好好说道说道,却被边上传来的一阵脚步打断了施法。
“哟,在这等着呢?”
一个披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晃荡着手里的两张单子一摇一晃地走了过来。校医院的人本就不多,会来这看心血管科的更是凤毛麟角,因此值班医生也不会和三甲一样时时刻刻都在诊室里坐牢,偶尔也会借着放水或者拿单子之类的由头出来遛个弯,看看有没有除了原地干坐着刷视频以外的乐子。
比方说眼前这对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一男一女。
虽说他平时除了这以外更多时间都在大医院坐诊,但即便是沪市三甲的心内诊室也很难看得到这种颜值的情侣——要不怎么说校医院才是他们这帮医疗老炮混日子的避难所呢?
医生看了眼姜璐手里的取号单,干脆把化验单也一起塞了过去,然后招招手,示意患者和患者家属一起跟着自己进诊室。
“结果都出来了。心电图没什么问题,血常规也还行,就是钾有点缺。”他坐到办公桌后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我这给你开个冲剂,每天两次,一次一包,回去喝两天再看看。没事少熬夜,多注意点营养均衡。”
那张从老式打印机里吭哧吭哧钻出来的打印纸被他顺手递给了一旁那个摁着患者肩膀、听得比她对象本人还专心的姑娘。
“你是他女朋友吧?”医生随口提醒了一句,“平时也监督一下,生活习惯规律点,让你男友好好吃饭。”
“等下,我——”沈怀玉还没来得及辩解二人的关系,却被肩膀上传来的大力一把摁在了椅子上。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姜璐笑眯眯地点头如捣蒜,“我们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
两个快被消毒水腌入味儿的人并肩走出医院。
沈怀玉用余光有一阵没一阵地瞥着身边提着一袋子药,嘴里还哼着不知名小曲儿,看上去心情相当之好的姜璐。
他觉得自己眼下有太多事情需要和她谈一谈,却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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