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玉脚上一用力,屁股底下的车子发出一阵空档加油的尴尬轰鸣。
他赶紧把油门换成刹车,一边转头向副驾驶看去。只见姜璐正抱着膀子侧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戏弄似的浅淡笑意,与其说是害怕,倒更像是个找到了个耐造玩具的大姑娘。
紧绷的安全带陷进她身上宽大运动服的褶皱里,将胸口那抹高耸勾勒得愈发挺翘。而见他看来,姜璐干脆换了个姿势,两条长腿交叠着放在一起,只可惜大腿中段以下的部分都藏在了座位下的阴影里,只能瞥见短裤底下那短短一截动人心魄的雪白。
沈怀玉礼貌地移开视线。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但又找不到证据。
不过这事儿也是咎由自取,说到底一上车连个目的地都没问就闷头往前开的也是他,别说姜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开去哪,导航不开大脑空白,再往后过俩路口都快到江边了。
换个安全防范意识强点的妹子,这会儿怕是一只手已经偷偷捏了手机,拨号键上不是110就是紧急联络人,就等着电话一响几条大汉直接给他扭送公安局。幸好这妹子和别人不太一样——她好像觉得还挺有意思。
“什,什么话,这不是等你下单嘛。”沈怀玉强装镇定,只不过装得又不是很镇定,以至于一不小心把私底下的嘴硬都露出来了半分,他大手一挥,“你住哪?我给你送回去。”
姜璐脸上的笑意愈浓。
“哦?沈总这是想知道我家的地址?”
她觉得这小男人可太有乐子了,尤其是在对方在她这已经掉了马甲,却还对她的身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所谓的坏女人把可怜的汤姆玩弄于股掌之间?大概就是这么种感觉。
在这之前姜璐和男人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少,无论玩乐队还是当模特都少不了要接触异性,她也不是什么高岭之花或者社交障碍的人设,只是确实没什么人能让她玩得这么嗨。
毕竟她对自己的外貌条件也心知肚明,就这么收敛都隔三差五有人换着花样示好了,要是真放开点怕是直接能转行成水产业大王——姜璐可没养鱼的兴趣,也不乐意一天二十四小时被男人围着转。
但是这人好像就怎么玩都无所谓。
至于为什么无所谓她也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无所谓。
“咳咳!”
沈怀玉差点没一头撞到方向盘上。她怎么会这么理解?不对,她好像确实该这么理解。对女孩子来说大晚上把人带回家和打听人家住址好像也没什么本质区别,无非是事后判下来一个是诱拐一个是非法入侵。
只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他却觉得这女人根本一点没带怕的——她更像是单纯觉得这么说自己的反应会很好玩。
“那什么,你不放心的话就和我说个方便的地方,我开过去给你放下——”
“文华大学。”
“啊?”沈怀玉一怔。
“麻烦沈总给我送到校门口就行。”姜璐轻笑道。
“哦哦,文华大学是吧,你等下啊……”沈怀玉低头去开导航。
对啊,自己也是被几句话撩拨得脑子不清楚了,现在大学生有几个不住学校宿舍的?从一开始就该想到嘛……
不对,她说自己是什么大学的来着?
他一个猛抬头:“你是文华的?”
这简历上可没写啊。
“是啊。”姜璐拽了拽外套,“看起来不像?”
她看着这男人以一种空前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然后不知为何相当多余地理了理衣领,又把本来已经固定成侧分的发型向上一抹,完事还特刻意地清了声嗓子。
“咳哼!那挺巧啊,我们还是校友了。”
“哦——”姜璐拉了个向上的长音。
“怎么了?看起来不像?”
“不是。”她指了指前边的路口,“我是想说那灯已经绿了好久了。”
电机转动,车子平稳起步。
相较于白天到处都能看见人头的盛况,夜晚的江滨出乎意料的安静。江边的大路上车影稀疏,路边的灯光比先前稍亮了一些,灯光照耀下的绿化伴随着蓝色路牌不断向后流动,隐隐能看见江对面暗蓝色的建筑剪影,以及其上闪烁着的点点霓虹。
仿佛是在午夜中漫无目的地奔向未知。
姜璐顺着轻微的推背感倒向椅背,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习惯,车里没放电台也没放音乐,只有车载冷气低微的风扇声,干燥的凉意从小腿向上舔舐着身子,在心底激起一阵贯彻骨髓与大脑的酥麻。
大半夜的坐在一个至今为止才第二次见面的男人车里,按理来说无论如何她都不该是这么副放松开摆的样子,但姜璐就是怎么都绷不起那根弦。理智告诉她多少得保持点警惕,但本能却让她觉得眼下这场景和坐在寝室的电脑前也没什么区别。
她没什么形象地缩在椅子里,脑袋垫着靠枕,目光涣散地望着车前窗里不断变化的夜景,余光则有一阵没一阵地打量着身边男人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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