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哧,哧。”
城堡后又是几粒火光冲天而起。
陆哂略微俯身,凑到拉着自己的姑娘耳边。
“感觉怎么样?”
与她朝夕共处了这么多天,他也明白对方并不像许多同龄人那样,见到了漂亮的风景便会大声惊呼好好看,有了喜欢的东西就撒着娇说我想要——即便相较而言她可能比那些看似开朗的女孩更加坦率,但这种坦率往往是内敛的,沉默的。
比起将其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她更倾向于把这些或美好或没那么美好的情绪化作回忆积攒在心底,直到有个人没脸没皮地凑上来,硬生生地叩开自己的心扉。
几片炫目的光彩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其下无数仰起的脸庞。
“……很壮观。”
晏月并没转头去看陆哂,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就紧靠在自己身边——即便在如此混杂的人群中她也依旧能捕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股谈不上好闻还是不好闻,却无论何时、身处何地都能让人迅速安下心来的气息。
她不是没看过烟火。过去年节时城市里还是能放烟花的,一到除夕整个羊城上空都是大大小小的花火,爆竹声彻夜不绝,爆裂的火光与硝烟足以将黑夜染作白昼,光论场面和壮观程度应该远甚于这种一轮才三四响,火气也不够足的电子烟花。
但她就是觉得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过去自己身边从没有站着这样的一个人?
晏月移开了目光,抓着她手的男人却还盯着那片仅余下几缕硝烟的天空。他嘴角一如往常地微微翘着,略显瘦削的脸上也被探照灯罩上了一层迷蒙不清的光彩。
“那今天的约会呢?你觉得能打几分?”
“十分。”
“满分几分?”
“十分。”
“这么高?”陆哂打趣地挠了挠她的手心,“不打算给未来留点进步空间?”
“未来满分可以再往上提。”晏月像是怕痒般将手挣了出来,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呢?打几分?”
“我啊?”陆哂想了想,“我打五分吧。”
“准备太仓促,人也太多了,还带着俩灯泡,而且这地方也不能算我主场。”他确实对今天自己的表现不怎么满意,事前放话说是要让晏月体验下啥叫约会,结果来这不是在排队就是在当特种兵,一天下来好像玩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玩,实在是对不住一开始放出的豪言壮语。
“下次换个地方,不带其他人,我俩自己偷偷去。”
“下次是什么时候?”
“等你有空的时候。”陆哂掏出手机,“不过怎么说呢……好歹算是第一次,拍张照留念一下?”
“……好。”
晏月看着这人一只手横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环过自己的肩膀,又在她脸颊一侧比了个耶。
“来来来,看镜头。”
边上是夏茗嚷嚷着想让林照安把自己抱高一点的大呼小叫,陆哂找好角度以后就干脆利落地按了好几下快门键,按完以后才想起是不是该搞点什么三二一茄子的仪式感,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他俩向来都是这样子。该随便的地方都很随便,本来不该随便的地方有时候也挺随便。
过日子嘛,随便一点才容易长久。
咔嚓一声,又是一朵烟花在两人背后爆开。
画面定格。
前置摄像头里的瘦高男人一头鸡窝似的乱发,龇了口白牙笑得很开心,而他边上漂亮到不真实的清冷姑娘则抱着个笑得和男人有三分相似的狐狸公仔,嘴角在有如幻境般的七色背光中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夏茗看着那张定格的照片,总觉得这画面应该能在两个人之间留上很久很久。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亦或是更久,久到等他们两个可能都已经忘了这些烟花和城堡以后,再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被不经意地翻出来。
到时候这个男人就会靠在他那张中意的椅子上,指着上面那个不苟言笑的女孩子,再装成不经意地凑到她耳边,说:“你看看你,那时候连笑都不会笑。”
于是她也学着未来的样子轻轻踮起脚,咬了咬身边男人的耳朵。
“再多拍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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