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月看着这人张开的怀抱,虚了个眼睛。
“你这到底是想让我放宽心,还是只想趁火打劫占我便宜?”
“我寻思这俩也不冲突啊。”陆哂保持着打开双臂的姿势摊了摊手,“所以是要抱还是不要抱?给个准话。”
“……坐过来点。”
陆哂从善如流地朝她那靠了靠,然后就看晏月从床边站起来,一屁股坐到了自己大腿上,手上还扯着件没叠完的衣服。
“嘶——”他下意识地两手向里一拢,正好环过对方盈盈一握的腰肢。
一股带着暖意的香风伴随着大腿上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钻进鼻腔——天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在厨房里烟熏火燎一下午以后还带着一身刚从洗衣机里钻出来似的清新香气,而其又和那些从油盐酱醋中炼出的烟火气合作一道,混作了某种让人一闻到就忍不住想狠狠拥在怀里的好闻气味。
“满意了?”晏月伸手理了理因为几个动作而略有些散乱的后发。
“满意了。”陆哂也没趁机乱动,只是安静搂着她的侧腰和后背,任那藕白的小臂随着几缕发丝在自己鼻尖前晃来晃去。
果然还是好香。
“所以你对你妈具体是个什么想法?”他问,“不爽?痛恨?害怕?还是干脆无所屌谓?”
虽然说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但陆哂可不觉得自己已经到了能沉醉在温柔乡里的时候。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真心觉得这样很爽,所以才更要尽最大的努力把这种爽延续下去,甚至以期能变得更爽。
既然已经知道了有疯批丈母娘这么个威胁自己一爽到底的不安定因素,那比起坐以待毙,指定是得先探明白对方老底,接着进行军备升级,再演习个十七八次,最后设下八面埋伏静待来敌才比较符合他的性子。
而为了达成这一以有心打无心的战略目标,首先需要了解的就是敌我两方的实力对比——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把自己这个域外天魔排除出去的前提下,制定对策的关键也就落在了晏月这个己方仅剩的可选中目标的身上。
他要先探探自己这边的血条有多长。
晏月皱了皱眉。
“我……也不太确定。”
不知怎的,她对那段占据她至今为止人生大半时光的经历印象并不太深刻。虽然于记忆上没什么缺失,但每当回首相望时,却只觉得那时的心绪和想法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回忆中仅留了下一片难觅形体的模糊阴影。
就仿佛是在看一个和自己并无多大关联的故事。
“不确定?不确定也好办啊,做个小测试就行。”
“……正常来说这时候该做的难道不是好言安慰?”
“得了吧,你看这地方有正常人吗?”陆哂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比起被安慰你应该更想解决问题吧?”
“嗯。”
“那不就得了,反正答对了没惩罚,答错了有奖励。”他用右手穿过晏月腋下,伸到她面前竖起根食指晃了晃,“第一题——”
“你妈以前最常对你说的五个词儿是什么?可以不用说出来,自己在心里回忆就行。”
“……”
晏月一开始还盯着前方若有所思,但想着想着脑袋就越垂越低,连带着手上整理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想好了不?”
没人说话。
“咳咳,那就第二题……算了也用不着第二题了。”陆哂轻轻扳着怀里姑娘的肩膀让她转过来,张开五指在人鼻子前面晃了晃。
“喂喂喂?听得见我在说什么不?”
晏月的身子软软地塌着,一双眼睛像是失了魂似的空洞无光,仿佛两颗了无生气的玻璃珠子。
她闻言愣愣地看来,嘴角蠕动了几下。
“……嗯。”
陆哂叹了口气——所以说鸡娃这事儿真是害人不浅。
他反手指指自己的脸:“来,盯着这,别眨眼。”
晏月的眼球迟缓地动了动,看向他的鼻尖。凭着乱成一团的大脑她完全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但本能又让她在眼前反复闪回的大片阴影中锁定了那张熟悉的脸。
就像是个溺水的人忽然看见了那根横亘在视野中的稻草,脑中仅余下唯一一个念头。
抓住他。
她手里折了一半的衬衣滑落到一边,两只纤手反向扣上陆哂的肩头,爆发出一股几乎要嵌进对方骨头里的怪力。
“……没关系,问题不大。”陆哂没去理会肩上仿佛被铁钳钳住般的剧痛,而是继续操着尽可能温和且冷静的语气,“深呼吸,放轻松。听见了吗?有我在,没事的。”
残次品……废物……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吗……没事的……放轻松……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在……
晏月的手缓缓放松。
天花板上落下的灯光柔和而明亮,男人的气息在乳白色的光线中越靠越近。
她认命般的闭上眼睛。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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