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哂挥手赶了赶一只在灯罩上撞得昏头昏脑的蛾子。
“……还有呢?”
“还有就像是她觉得娱乐就是浪费生命,严格限制我俩的娱乐活动;又或者是监控我和月月的人际关系,我们平时在外面和谁说话,交什么朋友都要经过她的允许,如果未经允许就和谁关系好了点,她隔天就会派人找上门去,用送钱或者别的什么手段让人家离我们兄妹远点……”
“多了去了,说不完的。”晏清摆了摆手,他也没想把这开成什么忆苦大会,只不过情绪一上来就说得多了点,“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她这么整,等中学毕业后就跑去国外找了我爸。”
“那晏月呢?”
“……”
“我……我把她留在这了。”晏清的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声音听上去既干涩又沙哑,“那时候不懂事……又正好碰上叛逆期。只觉得她成天闷闷地不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年纪比自己小很多事又干得比自己还好……也比我听我妈的话,月月在我走的时候已经很少再挨罚了……”
陆哂没说话,一侧的脸裹在浓重的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之后我也有劝过我爸把月月接过来上学,但我妈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我估计我出国的事多少有点刺激到她……为此更要把月月留在自己管得到的地方。”
陆哂深吸一口气。他算是有点明白晏月那性子是从哪来的了。
“那现在你们的那个神仙妈呢?”
“之前不是说了吗?离婚了。”晏清苦笑,“几年前我爸回国以后就着手整顿集团在国内的运营方针,两个人意见不合,冲突太大,一弄不好日安都可能分家。”
“所以原本好端端的一家人最后成了生意?”
这说法可以说是相当不留情面,但晏清也没想着反驳。
毕竟事实确实如此。
“有一部分原因吧。”他说,“但主要还是因为这些年下来我妈的性子比过去极端了太多,根本调和不了,再加上他回来以后看到月月那副样子……”
“什么样子?”
“总之……就是不太好。”
晏清不是很想再回忆当时的情形。反正他从没见自己那总是笑呵呵的爹发过这么大的火——父母在屋里相互怒吼,而他则在门外陪着自己那个多年未见以至于显得有些陌生的妹妹。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自己身边,毫无反应地听着门内摔砸东西的破裂声,像是个美丽却空洞的木偶。
他说得有些艰难。
“那时候月月才刚上高中,我妈擅自给她定了门亲事。”
听到这陆哂总算是抬起了头,不仅是因为他打心眼里觉得这简直荒谬到没边,也是因为他似乎猜到了那门狗屁亲事的另一个对象会是谁。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晏清扯了扯嘴角,“和月月定亲的那人叫作苏穆轩。”
“苏家一直是我妈那边的人,她大概是觉得和苏家联姻属于亲上加亲,有利于集团的后续发展——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加强一下自己在公司的话语权?”他不知什么时候从一边的树上掐了片叶子下来,捏在手里左右摆弄,“我爸自然不可能接受这种安排,这和卖女儿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爸妈就这么离了?”
“是啊,离了,反正这些年过去原本也不剩什么感情,于情于理都没理由再过下去。唯一的问题就是月月的抚养权……我爸那边肯定是想争,但我妈那边也不可能就这么放手。本来还担心这么多年过来她一直是我妈在带,她可能会更偏向那边,但没想到最后法庭上反而是她坚持要跟我爸……”
陆哂无声地用指尖敲着屁股底下的木板。不要生气,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他如此告诫自己。
“你们的家里的事我也不多打听了,我这就还是那个问题。”他深吸了口气,舒缓了下紧绷的情绪,“既然你和你爸都反对这门亲事,为什么之前还能让晏月和苏穆轩凑到一起去?”
晏清神色尴尬,说起话来不知怎的声音都有点发虚。
“咳咳,怎么说呢……名义上我俩反对的只是结亲联姻,而不是她和谁在一起。我妈和苏家为了这档子事筹划了快十来年,从小就让苏穆轩跟在我妹屁股后头转来转去,再加上月月也不认识什么其他的同龄人,时间久了也防不胜防……”
“就算我自己再不怎么喜欢那苏家少爷,但他们真要自由恋爱我也不好拦着不是?”
“就你妹那德性她懂个球的自由恋爱?”陆哂拍椅子,“就她之前那自由恋爱法,18世纪种植园里的黑奴看了都得感恩白老爷心善!”
“呃——是这么个道理,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全……”晏清忽然感觉好像有哪不对,“那你俩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晏月不懂什么叫恋爱,那他俩现在谈的又是个什么玩意?
“那能一样吗?”陆哂理不直气也壮,“我俩那是真心换真心!”
真心换真心……晏清在听着牙酸的同时又无声地笑了笑。相比苏穆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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