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他们这会儿在聊点什么?”
陆哂放好装刀的箱子,凑到晏月耳边,理了理她歪下来的围裙带子。
“不知道。”
晏月头也不回地哐哐颠勺,锅里的大花蛤随着锅子铲子哗啦啦地响。
“我猜白婉正在用她那套天理不容的逻辑强暴你哥的大脑,试图说服他我俩活该天生一对。”陆哂表情肃穆,就是嘴里还是那些不着调的鬼话。
什么活该天生一对……
“你都已经有结论了,为什么还要问我?”晏月打掉他不知不觉间又攀到自己腰间的猪手。
平时犯犯贱也就算了,现在阿姨和晏清还在外面呢,这人就在这动手动脚的,搞得好像自己和他挤在厨房里就是为了干这些见不得人的破事儿。
“你可以出去了。”她指向门外。
“不行。”
“为什么?”
“这不还要给你打下手嘛。”陆哂找了个和之前的白婉如出一辙的理由,装模作样地拿了几片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菜叶子放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不然让你哥看了还以为我自己啥事不干,每天只把你当管家婆使唤。”
说是打下手,其实他能干的活也不多,两个人从中午吃完饭就忙活到现在,洗菜剁料切配啥的事先准备都已经搞得七七八八,除了东西还得上灶走一遭,剩下的工作基本也就只剩下洗个盘子刷个锅,在一边递递东西,最多还能加上个跑堂上菜。
之所以还杵在这不乐意出去,除了揩油之心不死,主要就是懒得掺和外边那摊子浑水,好给白婉留出一个充分发挥的空间。
他们母子俩就属于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坨屎的典型,各自为战的时候个个舌战群儒以一当十,放到一起只能相互扯后腿。要是自己留在外面,那怕是白婉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的火力得输出到他头上,反而是帮大舅哥挡了枪。
何况和一个老女人外加一个臭男人哪有香香软软的妹子好玩?更别提这妹子身边还能顺便捞点新鲜出锅的菜尝尝味儿——吃喝玩乐一个人就齐活了。
厨房外边有两个人,厨房里边也得有两个人,这才说得上是健全。
“盐。”
陆哂把盐罐子和加盐用的小勺一起递过去,再接过晏月递回来的豉油瓶子。
“话说你既然对你哥没意见,为啥一见面还要给他摆脸?”
“我没有摆脸。”晏月纠正,“我一直都是这张脸。”
“这话骗骗你哥也就得了。”陆哂打开头顶的柜门把豉油塞进去,“我当时就该让你照照镜子,看你那脸臭得——”
晏月情绪是不怎么上脸,但不代表他看不出来。说来这其实也是个挺玄学的事儿,当初她刚来店里的时候,自己看这妹子什么时候都是一个表情,整个人就像是个莫得感情的收银机器。
但之后混熟了,交心了,能亲亲抱抱了,虽然脸还是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貌美如花的棺材脸,可他就是能从里边看出实际的情绪来。某种意义上现在的晏月在陆哂面前要比一般人还好懂得多——因为这姑娘过去的不露声色全凭数值不凭操作,没了那层娘胎里带出来的三无,那自然是好懂到不能再好懂。
好懂的姑娘小勺一挖就是标准的适量少许,她泄愤似的把那勺盐丢进锅里,纤细的手腕在锅把上一推一拉。
“我真没想摆脸……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啥样子?”
“……每次一见我就好像欠了我什么似的样子。”
陆哂觉得这形容还真的挺贴切。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晏清之前宁可兜圈子找上自己也不直接联系他妹了。自己这个大舅哥在晏月面前低三下四的模样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他根本没看到什么年轻有为的巨企二把手,只看到一个在自家妹妹面前抬不起头的卑微老哥。
只可惜这似乎只起到了反效果。
“你就没和他说过这事儿?”
“说了。”
“说了没用?”
“说了以后更严重了。他好像把这理解成是我不想让家里担心,所以变本加厉——不过也可能是我嘴笨。”晏月把用完的盐罐子搁到一边,“把黄酒给我。”
“……”陆哂无言递酒。
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自己这大舅哥也挺不容易,有机会也不是不能开导开导。
一阵亮黄色火焰忽地腾起,一股带着海鲜味儿的酒香顿时浸满了厨房本就不大的空间。晏月最后颠了两把锅,伸手关了灶下的火。然后抽出双筷子,夹起一颗张了壳的蛤蜊,用手在下边接着举到陆哂嘴边。
“尝尝。”
陆哂一伸脖子,把那蛤蜊连壳带肉一起含进嘴里,接着一阵咕噜,最后吐出来一个干干净净的壳。
肉质肥美,嫩而不生,葱香和豉油的咸鲜与贝类特有的鲜甜结合完美,一嗦一个掉舌头。
他竖了个大拇指。
“妥。”
厨房里刺啦刺啦乒乒乓乓,陆哂端着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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