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白婉提溜着两个手提箱,瞪着眼前那扇虚掩的破门。破门前面是扇更破的门,或者说是半扇更破的门——毕竟这老式保险门从样式到结构都不怎么能发挥作为门的作用,随便来个灵长类动物伸手往里一掏都能打开。
而这一点五扇门内侧此时正飘来一股油盐酱醋混杂的诱人香气,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锅铲碰撞锅壁的动静和油星子爆开的声响,总之都是些相当利好唾液腺发挥作用的要素。
她手上的箱子本身并没多重,里面大部分都是箱子本身的分量,一手一个提上四楼也着实花不了什么力气,但白婉现在却有点虚——不是体虚,而是心虚。
陆哂这破出租屋她之前也不是没来过,但这还是她头一次感觉这一扇半破门有那么难进。倒也不是什么丑婆婆不敢见媳妇,主要还是她没想好怎么合理化之前那次微服私访的行为。原本是想着有陆哂这小子夹在中间当个中介应该问题不大,结果这小子拍拍屁股跑了,只留她一个人在门口和个陀螺似的原地自转。
她像做贼似的把门拨开一条缝,再蹑手蹑脚地从那缝里钻进去。伸第一条腿的时候姑且还算顺利,但等她试图把另一条腿外加一个箱子挪进门的时候还是毫不意外带到了里头那扇门的边儿,年久失修而且缺乏润滑的门轴发出特凄惨的吱呀一声,吓得白婉脑袋都朝里一缩。
好在在门轴惨叫的同时厨房里也响起一阵菜入油锅的爆响,正好把这动静盖了过去。白婉屏气凝神地盯着隔开走廊和厨房的那扇滑轮门好一会儿,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箱子,低头开始倒腾自己脚上的那两只鞋。
这鞋不太好穿也不太好脱,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干脆在车上换双平底鞋,以至于现在要在这和这双破高跟过不去。而等白婉终于解开了脚背上的带子,把两只鞋跟和改锥也没什么区别的鞋从自己脚上扣下来,就听见“哗——”一声不太妙的动静。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一扎着马尾系着围裙的漂亮姑娘从滑轮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她弯着腰伸着胳膊,大概是想去够门边的一个塑料菜篓,额角垂下的发丝在脸颊一侧晃晃荡荡。
两个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呃……你好?”
白婉晃了晃还握在手里没来得及放下的一只鞋。
“……您好。”姑娘用手扒着墙,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能麻烦帮我递一下您手边的那个红色塑料袋吗?装着大葱的那个。”
“哦,给。”白婉愣愣地放下鞋,把她要的那个装着大葱的袋子递过去。
“谢谢。”姑娘接过大葱,再次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连人带葱一起从她的视野里消失,再砰的一声把厨房门合上。
“……”
白婉还没想明白刚刚那一出到底算什么,就听见门后的厨房里乒铃乓啷一阵响,接着就听见厨房门又是“哗——”的一声被拉开,刚刚那个姑娘又从门后冒了出来,还是套着那条花花绿绿的围裙,只不过手上多了点水,看上去像是临时洗了个手。
晏月一路小跑,一声不吭地在她面前蹲下,从边上的鞋柜里掏出一双还没拆封的一次性拖鞋,拆了包装摆到她脚边。
“您先坐一会儿。”她头也不抬,“饭一会儿就能好。”
“啊,谢谢?”白婉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饭的事儿不急,之前我——”
她很确信自己看到这姑娘浑身哆嗦了一下,就在她说到“之前”两个字的时候。
“我领您去客厅。”晏月腾一下站起来,提起之前被白婉换鞋时丢在玄关里的那俩手提箱。
“没事,我知道客厅在哪——”
“……我领您去客厅。”
白婉望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某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强烈决心。
“呃,那就拜托你了?”
她看着这姑娘头也不回地提着箱子就朝客厅走,看上去气势十足,就是多少有那么点同手同脚,而且路上还差点被一个贴着墙放的菜篓子绊一跤。
如果陆哂在这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出晏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人机这会儿已经宕机了。
她为了白婉上门准备了相当多套预案,以应付到时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但唯独没考虑到之前来店里和自己唠嗑唠了半下午的那个奇怪大姐就是白婉本人的情况——所以她现在的行为逻辑就是无论如何先把一套进程硬跑到底再说。
白婉被人一路领到沙发前,略显懵逼地坐下。接着就看这姑娘把手里的箱子撇在墙角,一转头又进了厨房,从里头捧出来几乎能盖住她上半身的……果盘,然后砰一声砸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果盘里香蕉苹果橘子葡萄样样俱全,甚至还塞了俩火龙果和蜜瓜。
“您想喝点什么?绿茶?红茶?白茶?乌龙茶?还是饮料?”晏月和个酒店服务生小妹似的在白婉身边弯下腰,就是语气和表情上少了点变化,显得没那么专业,“饮料有可乐雪碧和橙汁,或者您想喝别的我也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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