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先是被陆哂一通怪话堵得空有一肚子气发不出来,然后又看着自家下属和别人哥俩好似的其乐融融,反倒把自己这个老板丢在一边,这会儿从表情到心情都和吃了那啥没什么区别。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话可说。光凭陆哂刚刚那段话他就可以从里头挑出不少毛病,比方说什么叫勉强过得起日子?我晏清的妹妹、日安的小公主就活该一辈子跟了你,去过两室一厅,一开门就望得到头的苦日子?
但晏清终究还是没这么说。因为他觉得这没多大意思,而且他也知道自家妹妹确实不是会在意这些东西的人。
而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怎么讨厌这小子。
哪怕这小子一头鸡窝像是没打理就出了门,从头到脚加起来估计也就三位数出头,还不声不响地拐走了自家妹妹,一张嘴就像个工业气泵似的兜着圈气人,让晏清不止一次恨不得往这贱兮兮的脸上挥一拳——但确实说不上讨厌。
最起码不会像某些所谓的精英子弟一样,面上都是一口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实则背地里干的都是些扯几把蛋的醪糟事儿。这小子在面上就挺扯几把蛋,当然也不排除是演技太好,可至少目前听下来还算实诚。
而且别看这人好像一直神头鬼脑地一直在这和自己兜着圈儿,实则该回答的东西差不多也回答了个遍。没回避问题也没顾左右而言他,无非是换了个听上去没那么被动的方式。
虽然现在说这话还早了点,但如果非要让晏清在苏穆轩和这小子中间挑一个,那他大概率会选后者。
闹心但起码不恶心不是?
一想到这他心里又腾起一阵邪火,自家妹妹咋尽勾搭这些妖魔鬼怪?她今年才二十啊!
“你——”
“我说啊,大舅哥。”陆哂再次举起了手,这次是直接举的两只手,举手投降,“你们这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能不能先停一停?”
“就现在我们这情况,连个互信的基础都没有,就算我拍胸脯赌咒说自己没一句话掺假,难道你们就敢信?租个共享单车还要看信用分呢。”
晏清拉长了脸。怎么就红脸白脸了?就不能是我真想怼你?
“那你想怎么办?”他问道。
“我的意思是,比起在这没什么意义地一拉一扯,我们还不如来聊点双方有共识的东西。”陆哂依旧高举双手,“比方说和你妹妹相关的事儿。”
“你们应该也挺想了解下之前文华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他指指自己的鼻子,“正好我也能算半个当事人,要不要考虑下直接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晏清感到莫文乐在桌底下撞了撞自己的膝盖,一时不禁有些气闷。虽然这次他们把人叫来至少有一半的动机确实在于想问清楚之前那事儿的前因后果,但这也不妨碍他打心眼里觉得这小子就是个邪门玩意儿。
这人把他要说的话都说了,那还能让他说点什么?
他揣着手原地憋了半天,最后也只赌气似的憋出来一句话。
“……大舅哥是你能叫的吗,叫清哥。”
陆哂龇着牙,笑了。
“好的大舅哥。”
…………
“……嘛,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
陆哂喝了口之前服务员端上来的柠檬水。就算以他的嘴皮子,连续叭叭上个半小时还是难免会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晏清的脸色不太好看。
如果说他之前那还是拉了长脸,那现在他那表情就能算是阴了张脸,是个人都能看出他这会儿一肚子火。但这也实在怨不得他素养不行,喜怒一眼见于色,实在是这事儿听上去太窝火,换成谁都没法心平气和。
虽然他之前就知道晏月在学校应该是受了点委屈,但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和具体听细节还是两码事。哪怕对面这小子全程都采用了一种说书似的逗趣语气,中间晏清还是好几次听得差点暴走。
之前他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同班那些小逼登几个人你欺负我我欺负你到最后都差点闹得要死要活的,他都不敢想自家妹妹面对着几十上百个又信谣又传谣的二逼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儿背后就是苏穆轩?”
“没,我不觉得,你们觉得是谁那就是谁,别扯上我。”陆哂光速叠甲,“我只负责陈述客观事实,不恶意引导舆论。”
晏清差点没被他气乐了。
这小子字里行间巴不得把一切火力往苏穆轩那引,就差把“害人者苏穆轩也”几个大字挂脸上了,结果现在一问就是我不知道,我没引导。
这不算引导还有什么能算引导?
“那你自己在这里面又是个什么角色呢?”他问道。
这小子刚才虽然是完整说了一遍前因后果,但前因在于校论坛上有人造谣,后果则结束在公安介入,学校发布辟谣通告,有头有尾逻辑自洽,但就是全程下来都没怎么提到和自己相关的事儿,充其量也就提了一嘴他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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