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莫文乐终于是有点绷不住,“也没啥,就一坐办公室领死工资的。”
他看着桌对面那盘问起这些醪糟事儿比过年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来劲的小子,不禁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
那时候的情况好像和现在也差不多,同样都是自己这边抱着刺探情报或者兴师问罪的意图找过去,结果到最后既没探出底也没问出罪,反倒是自己被牵着鼻子团团转,偷鸡不成蚀把米。
晏清可能会觉得这就是纯靠一个自来熟和不要脸,但莫文乐却不这么认为。说是自来熟也好,不要脸也罢,就算从形式上看起来很无厘头,但这人却是切切实实地靠着这么几个小动作和几句话扭转了敌攻我守的被动局面,将对话的主动权牢牢把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是种很难得的才能,而有这种才能的人绝不可能仅仅是个只会说怪话的二愣子。起码就他自己这两次打交道的感觉而言,面前这看似不着调的男人在脑子和城府上绝对要胜过苏家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小少爷。
虽然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莫文乐隐隐觉得自家老板这次可能要翻车。
大小姐又是从哪个坑里挖出来的这么个妖怪?
眼见妖怪张嘴又要作妖,他忙不迭地抢先开口。
“那什么……陆哂是吧。”
“我看我们就这么聊着也挺干燥。”莫文乐看了眼两个人中间空空荡荡的桌子,“要不先叫点吃的?丹徒这的自助别的不说,就菜单挺丰富,想吃啥都能现做……”
陆哂一脸遗憾——他是一点没觉得有干燥到哪去。他原本还预存了一大堆话题,保证全程不会冷场。比方说哥们今年芳龄几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喜欢女的的话有没有女朋友,有女朋友的话未来是打算丁克还是要小孩。
只可惜对方似乎并没那么强烈的表达欲,让他准备的那蓝猫淘气三千问没了用武之地。
“吃饭啊……吃饭也不是不行。”他抽出插在桌边的今日菜单,搁到腿上翻了翻,“不过就我们两个吃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莫文乐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虽然陆哂这话听起来既没逻辑也没头脑,但他好像确实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哪怕他这会儿宁可自己没听懂。
他眼睁睁地看着陆哂回过头去,胳膊搭着屁股后头的沙发背,望向了大厅角落里的另一张双人桌。
相较其他桌边不是阖家欢乐就是成双成对的搭配,那桌边颇为少见地坐了个孤零零的男人,男人半个身子藏在大厅一角的立柱后,脸上戴了副墨镜,正以一种欲盖弥彰的姿态死死盯着这边猛瞧,放进谍战片里大概就是那种在咖啡厅里执行监视任务,但不出一回合就会被杰森·伯恩揪出来放倒,充当喽啰背景板的中情局菜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应该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大舅哥?”陆哂耸了耸肩,“不用叫他一起吗?”
然后他俩就一起看着那位大舅哥从位子上起身,气势汹汹地径直朝这边走来。
“谁是你大舅哥?”
晏清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大便脸。
陆哂不语,只是默默看向桌对面的莫文乐。莫文乐也没说话,伸手从桌板底下掏出一个长得颇为精致的麦克风——正是某些非常规采访里常用到的那种小玩意。
“装备挺全哈?”陆哂咧嘴。
莫文乐叹了口气,把屁股朝卡座里边挪了挪,给自己的老板让出位置。
“我就说这行不通吧……”
晏清坐下,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瞪了个眼睛。
“问你话呢小子,刚刚你说谁是你大舅哥来着?”
他这会儿也不在乎什么高冷总裁人设了,他只想搞清楚这崽种和自家妹妹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一口就是一个大舅哥,问过他了吗?
面对大舅哥作势欲扑的姿态,陆哂在桌对面依旧老神在在。
“唔,只要你们嘴里的那个晏月是我认识的那个晏月,然后你又确实是她的亲哥——”他慢条斯理地做了个不算推理的推理,“那我这句大舅哥叫的应该就是你。”
“你以为我会同意吗?”晏清冷笑。
“问题不大,她自己同意就行。”陆哂微笑。
“……”晏清怒目圆睁。
他很想嘴硬一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但实际上他确实不敢。要是自家妹妹和这小子是来真的,而这句话又好巧不巧地传进了她耳朵里,那估计就不是微信被拉黑几个月能解决的问题了。
到时候妹妹一个电话说这个年不回去过了,自家老头子还不得要了他半条命?
某种意义上说,这小子还真就一句话抓住了他的痛点——月月到底是从哪挖出来的这么个阴b?
“好了,老……清哥。”莫文乐在边上试图缓和一下这段刚一见面就岌岌可危的郎舅关系,“你还不如先问问人是怎么发现你的呢。”
虽然他觉得这实在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但多少也是个转移话题的法子。起码别再这么针锋相对了不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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