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着两条长腿坐在板凳上,白婉捧起晏月递过来的一次性纸杯抿了一口,不冷不热,刚好适合入口。
之前在小区门口和那俩老头老太太唠了半天,眼下也确实是有点口渴。
她心中多少有点感叹。
在这之前她还以为对方塞过来的顶多就会是一杯热开水——毕竟自己一分钱没付,有口水给你喝都能算是人好心,没道理还能挑三拣四。结果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姑娘搁一边拧了瓶矿泉水,直接往杯子里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这让白婉甚至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提前认出了自己,所以才给了她这个准婆婆一点特殊优待。
直到她看见晏月从收银台后面掏出了个白底红字的临时急救箱。
“脚有扭到吗?需不需要帮忙处理?”
“啊……没事没事,就是走的久了有点痛,阿姨坐一会儿就好了。”
白婉连忙摆手。
开玩笑,作为一双二十厘米高跟踩遍大江南北的商界知名女疯子,就这么点路怎么可能别到脚?她当然没扭到脚,就连什么脚痛都是临时现编的鬼话,为的就是随便找个理由赖在店里,好和这姑娘单独再多唠上两句。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姑娘会如此……实诚,一上来就又是搬座又是倒水,以至于让早已不知脸皮为何物的白婉这会儿都觉得有点脸热。
刚刚门口那俩大爷大婶和她吹了半天,都快把自己这准儿媳夸成了天上的七仙女,什么貌若天仙人美心善,怎么夸张怎么来,唯一不算问题的问题好像也就是个话不太多,可就连这问题也被反着美化成了个做人踏实不张扬。
虽说也不是一点不信吧——起码漂亮这一点白婉心里肯定有数,要不然当时她也不会一眼见到就撺掇陆哂把这小姑娘骗成自己儿媳,但她觉得这里面多少得有点夸大其词的部分。
老年人嘛,说话总会带点夸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但要命就要命在,直到目前为止,她还真就愣是没能找出一个能驳倒老头老太太的点——确实人美,确实心善,话也确实挺少,尤其是那张冷冰冰的漂亮小脸,不知道的一眼看上去多少会怵一下。
可白婉却是越看越喜欢。冷点好啊,冷点才不容易有什么苍蝇蝴蝶一窝蜂地往上涌。
什么情况?难不成真让陆哂那小子捡着宝了?
“好。”晏月也没多想,把急救箱重新塞回了柜台底下,“您有什么需要就再叫我。”
倒也不是她忽然就多了个菩萨心肠,摇身一变成了什么热心好市民。主要还是这套帮扶流程本就是便民小卖部的一贯传统,其诞生时间甚至远早于晏月来店。
依照陆哂的原话,就是笼络人心也是生意的一部分,怎么着都带了个便民的前缀,那多少也得有点方便于民的表示。例如店里比外边的商超便利店普遍要低上那么一毛两分的价格,又例如当初晏月第一次来店里时遇上的那个从借伞到淋浴的一条龙服务。
虽然换个人来可能不会有这么豪华的待遇——比如同一天被一条拖把无情拒于门外的拍皮球天团,但这也不妨碍晏月把这传统看作是两个人缘分的一部分。
因此即便现在正主有事出门,她也依旧秉持着能帮则帮的一贯原则。
只不过就是这帮扶对象确实让晏月觉得有那么点古怪。不只是对方的行为举止,也包括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就拿现在来说吧,这位号称自己脚疼的女子连瞥都没瞥一眼她塞在高跟里的脚,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猛瞧。
“……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姑娘你可真漂亮,人美心善。”白婉笑眯眯地说着大实话,接着在实话之后马上就跟了句明知故问的瞎话,“就是咋开了这么家店?”
“这不是我开的店,我只是……帮忙看一下。”晏月想了想,最终还是选用了这个最通俗易懂的说明方式,“开店的是我男朋友。”
反正当初男女朋友这个称呼就是他们两个商量出来面向外人的叫法,用在这正好合适。要不然晏月也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解释她和陆哂之间这一片烂糟的关系。之前说的相互依赖,现在又说搭伙过日子,中间还梗着什么老板店员师兄师妹之类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意——组合在一起像是个弗兰肯斯坦。
更要命得是还真就一个都丢不掉。
“诶呦,男朋友。”白婉笑得更开心了——虽然这笑看上去多少笑得有那么点咬牙切齿。
自己那不孝子之前是怎么跟她装的来着?不耽误人家姑娘?我看你小子是耽误得比谁都欢啊。
她装模作样地环视了一圈这破破烂烂的店面。
“我看你男朋友这店好像开得不怎么样啊?”白婉继续狂飙演技,一脸忧心忡忡,“这地方平时能有客人?”
“不太多。”晏月很诚实,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帮陆哂开脱——而实际上这东西也没什么办法开脱,“一天下来没几个。”
“那——”
“不过没人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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