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陆哂把手机揣回兜里,回过头去却见晏月并没低头回去看书,而是还在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瞧。
“怎么了?”她问道。
“害,没什么。”陆哂耸了耸肩,“就是我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好说歹说说不听,非得国庆上我们这来看一眼。”
他这边才刚说到“我妈”这两个字,就感觉晏月那边的脸一下绷紧了。这姑娘原本就坐得挺直,这一下更是挺胸收腹正襟危坐,像是压力测试的时候面前杵着四五个面试官。
“你……妈妈?”晏月紧张的同时又有点懵。
陆哂这一通电话打了五分钟,她只隐隐听见对方似乎是个女声,但却没听到人家具体说了什么,只是依稀听见了点“臭了”、“饿死”之类的字眼。而从陆哂嘴里蹦出来的字眼更是让人完全想不到对面那人会是他妈。
试问谁和自己妈通电话的时候起手就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之后还一言不合就把人拒于门外,让别人自己花钱去住酒店的?要是换成个对他不熟悉的路人,听到这就算不直接打媒体热线电话让他上个地方台风光一下,多少也得指着鼻子骂一句逆子。
不对,其实就算熟悉的人也一样会骂。
只不过晏月倒是没急着对自己男友的道德品质进行什么质疑,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是一张冷硬而又带着嫌弃的脸。印象中那张脸看向自己的表情似乎永远都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残次品。
“你和你母亲……关系不太好?”她问道。
如果母子两边看不对眼,那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情况也不是没可能发生,更有甚者还有老死不相往来乃至反目成仇的。不过看陆哂刚刚那样子,起码还没到最糟的那一步。
“啊?”陆哂乍一听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他周围认识白婉的人着实不多,而真认识的也大抵都知道那女人是个什么德性,所以还真没人问过他这种小众冷门问题。
他看着晏月略显忧心的目光,噗一声笑了出来。
“没这回事儿。”陆哂挠了挠头,“真要说的话我们关系其实还挺好,毕竟换个关系不好的妈来我也没法这么和她对着开片不是?唯一的问题就是我没把她当妈,她也没把我当儿子……”
“……?”
晏月感觉自己手底下的书都没他这段话烧脑。所以意思是,他俩之所以在电话两边隔空对骂,实际不是因为关系差反而是因为关系太好?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第一次见有人把自己妈当兄弟处的。而且还不是那种长兄如父的兄弟,而是那种共轭父子的兄弟。
“没事,你就该干嘛干嘛,不用太担心。”见晏月还有点晕头转向地搞不清楚状况,陆哂出言宽慰,“反正到时候我都会在,她就算犯什么病作什么妖也有我挡着。”
他重新走回到柜台后,在自己那张椅子上坐下,将胳膊搭在一侧的扶手上,自然而然地抓过了边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
“而且我妈那人虽然脑回路有点问题,不过人倒是不难相处。”陆哂没和平时那样对着晏月的手捏捏弄弄,只是安静地感受着指间柔软又冰冰凉凉的触感,“甚至对于我们这种二十出头的人来说,她应该能算是比较好打交道的那批更年期妇女。你想见就见一见,不想见的话那两天不来店里也无所谓……”
他没这么急,也没想着那么快就要让晏月见白婉。虽然打心眼里不觉得自己这个妈会对晏月有什么意见——毕竟当初撺掇他赶紧下手的就有她的一份,但刚确定关系就马上火急火燎地见家长好像也确实不太合适。
主要是白婉这人自己就是个不稳定因素,连自己的儿子生日都能送个杯子,天知道等她见了心目中未来的儿媳妇,那张破嘴里能冒出个什么玩意?
自己这对象本就带点小社障,好不容易才救回成半个正常人,万一被她吓出个心理阴影又退回去了怎么办?
只是还没等陆哂把话说完,就感觉窝在自己手心里的那只手紧了紧。
“我想见。”晏月的眼神挺认真,“我会在店里的。”
陆哂看着她,张了张嘴。
“也行……那——”
他刚想打趣说压力别太大,却见晏月已经把胳膊抽了回去。她动作迅速地最小化屏幕上原本的笔记,三两下就又新建出了一个文档。双手搁在键盘前严阵以待,目光如刀般犀利。
“令堂……阿姨今年几岁?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
…………
“阿——嚏!”
晏清皱着眉头揉了揉鼻子。
他总感觉自己这几天不太对劲,明明身体也没出什么问题,但有时候就是感觉浑身发冷,就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偷偷摸摸地发生了什么对自己而言不太妙的事情。
“阿武啊,昨天让你找人把公司门口那棵发财树浇一浇,你找了没啊?”
“浇了,清哥,扫院子的阿姨每天路过都得浇一次,再浇树都要给淹死了。”前头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寸头小伙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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