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相当热闹。
作为可能是除了开学典礼和毕业典礼以外,一年里文华参与人数最多的学生活动,眼下行政楼前的这块草坪上说是聚集了全文华的一半人可能有点夸张,但说有个两三成应该不算过分。
摩肩接踵的人群流动在按列排布的遮阳棚间,让人几乎难以找到一片可以落脚的空地。每个遮阳棚下都是一个独立的学生社团,晏月不用看棚顶上的牌子就能知道他们分别是什么社——因为整个百团的布局就是社联宣传部规划的,而她在过去的一周里至少已经把那张导览图的各种版本反反复复地看了六七遍。
除了少数官方性质太重或者实在不怎么吸引人的摊位,差不多每个社团的铺子前都挤满了人,其中有些甚至排起了长队,边上则有社团自己和社联宣传部的人员在负责引导。海浪般的人声盖过了一切属于个人的动静,其中又夹杂着令人情绪振奋的欢呼与笑声,直到一阵经由电磁效应放大的音乐再将其压过。
不远处一个自己支起的圆形高台上鼓棒正在架子鼓手的头顶上交叉,而下一秒电吉他和贝斯的嘶鸣在鼓点中拔地而起,在周围的空气中激荡起一阵阵无形的涟漪。
台下传来一片高亢的尖叫与口哨。
晏月安静地穿梭在人群里。准确来说她也并没有穿梭,她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那条路上大多数人的脚步,顺其自然地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既没停下在某个摊位前驻足,也没有赶着超车要前往某个特定的棚子。
身边大多是一起过来凑热闹或者找乐子的小团体,其中又以男女两人的组合最为多见。但像晏月这样的独狼混在其中倒也并没显得有多突兀,甚至连投到她脸上身上的目光都比平时少了许多。
所有人都在忙着交谈,忙着笑,忙着在下一个未曾见识过的摊位上找到新的乐子。他们无心再去观察身边那个混迹在人群中的漂亮姑娘,也无心再去研究她身上有着什么好或不好的传言。
这无疑是人类群体性的最好展现——百团大战从本质上就是让各个团体接纳自己新成员的平台,陌生人通过交谈成为熟人,而熟人则通过更进一步的互动拉近彼此间的关系。各种相互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在这片草坪上借助“百团大战”这个名义融合成一个整体,以至于给其染上了一种节庆般的欢腾气氛。
晏月并不觉得这有多讨厌。
就像之前在社联宣传部体会到的那样,自己并不讨厌热闹甚至是吵闹,那本就是人与人相互联结的一种方式,简单而且高效。
她只是发现,对于自己而言,这种无处不在的热闹似乎少了那么一点……感染力。
就仿佛一个被关在玻璃车中游街的游人,晏月看着那些摊位与人群在自己身边如画卷般流转。她理解那些东西应该是有趣的,但也仅限于理解,却不会有任何想要融入其中的冲动。她只是一个观察者,自始至终她与他们之间仿佛都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
晏月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问题,但这似乎也并非一个光凭觉得就能解决的问题。陆哂总在试着把她推出去,就好像搞定了外界环境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可她自己却知道那其实是果而并非是因。
就和林照安说的那样,气氛很欢乐,活动很有趣,来一趟不虚此行——但此时此刻她却有点想念那家小店了。
…………
草坪的另一侧,远离行政楼的斜坡上。
陆哂正双手抱着脑袋,躺在一棵樟树的树荫底下,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拔来的野草,远远望着对面那人山人海的会场。
他本想应景地对着那幅人挤人的地狱绘图发表一番“啊,这么看过去人简直就和垃圾一样”的感慨,但奈何有个人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让他只能把预备好了的蠢话咽回了肚子里
“怎么不去逛逛?”
“已经逛过了。”晏月抱着腿在他身边坐下。
“观后感呢?”
“很好,很热闹。”
“这就没了?”
“不太适合我。”
陆哂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无声地笑了笑,在手边掐了根一样的草茎递过去。
和那边的人头攒动不同,他们所在的这地方相当清净——大概是百团把附近的人流量一股脑全部吸了过去,导致周边地带的人反而比平时还少。一眼望去这个斜坡上也就坐了他们两个人,像是个卖不出去票的观众席。
晏月学着陆哂的样子把那根草含进嘴里,草茎的断面带着股淡淡的涩味和青草气息,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放在这天气的正午倒也确实是有几分提神醒脑的功效。
一阵清风拂来,空气被头顶沙沙作响的枝叶滤去了在大太阳底下染上的闷燥,吹到连山甚至带着点凉爽。两人就这么一躺一坐,什么都没说地望着远处那副万人空巷的盛况。
晏月感觉先前那股置身于人海中却无法融入的焦躁感消失了——她花了十分钟来找到这个男人,其中大概有七分钟用在挤出过于密集的人群。她在百团里漫无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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