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吗?
林照安觉得自己应该是惊喜的。虽然从过程上看惊吓的占比可能更高一些,但就结果而言,这怎么看都能算是个不折不扣的惊喜。
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德不配位。
而见社联宣传部的部长本人似乎并没有要亲自站出来说上几句,和先前那样维持一下场面秩序的意思,他只好重新转回头去,接过王俊杰小王同学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一个笔记本,在上面略显生疏地签了个名递回去,然后抬了抬终于空出来的手。
“咳咳。”
台下迅速安静下来。
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其中不乏藏在屏幕和文件堆后头的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觉得林哥这声咳嗽和茗姐的很像?”
“废话,部长以前不就是和他混出来的?不像才怪吧?”
“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是这两个人本来就有点什么……毕竟林哥都退了这么久了,结果现在茗姐一句话就能把人拉回来……”
“你还真别说……”
林照安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不好意思,说实话,来之前我确实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的……受欢迎。所以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都有必要表示一下对各位的感谢……”他再次回头看了看身后忽然变得杀气腾腾、一转土豆雷形态的夏茗,“以及歉意。”
即便眼下的状况和他预想的可以说是截然相反,林照安觉得自己依旧有必要在这把一些事情说清楚——无论对方选择追究亦或是原谅,他想他都欠很多人一个道歉。
这是他们应得的,同时也迟到了很久的一个道歉。而这也是他此后能在独立的社联宣传部发挥余热的基本前提。
“我想各位应该都很了解文华学生会的现状,比我这个早就脱离一线的局外人要更了解。就像夏部长说的那样,学生会的状况不算太好,或者说是很不好——要不然我今天可能也不会站在这里。”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其中又以刚刚那两个小声密谋的部员表现得最为积极。主要是台上的部长正以想吃人的表情盯着自己,不积极点估计一会儿也免不了步王俊杰的后尘。
林照安看了看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感觉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同样的听众,同样的困境,同样地探讨方针和未来。
区别在于那时候的他只需要谈论未来,而现在的他在谈论未来前必须先叙述过去。
他深吸了口气。
“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如今学生会的困境,其责任,或者说起码有相当一部分的责任都在于我。我做错了事,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才招致了各位如今的困境。”
林照安语气平稳,他平静地扫视着台下那些或是瞪大眼睛一脸意外,又或是微微皱眉仔细思索的面孔。而始终站在他身后的夏茗一开始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放下了那只揪在男人衣摆上的手。
她笑了。
笑得有那么点无奈,又有那么点开心。
“我不知道各位是如何看待我的。但我建议你们在把我看作所谓的前学生会主席以前,先把我当成一个会犯错,也犯过错的人。我可能是对文华的学生会有过那么一些贡献,但同时也对它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
“因此,我觉得我欠你们所有人——不管是过去曾经和我一起并肩作战过的老朋友,还是在我走之后继续为此不断奋斗的新朋友,一个正式的道歉。”
身前的男人后退一步,与她并肩而立,朝着台下深深弯下了不知何时已重新挺得笔直的腰杆。
“对不起。”
“……你觉得会顺利吗?”
便民小卖部。晏月少见地没缩在柜台后翻书,而是继续坐在那张从午饭后就没收回去过的折叠桌边,摆弄着那只已经在桌面上睡得四仰八叉,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三花猫。
“我倒是想知道怎么才能不顺利。”
相比沉迷于动物朋友的晏月,陆哂则还是那副软骨病似的老样子,瘫在放倒的躺椅上半困半醒地眯着眼睛。
而当下与平时的区别在于,那张躺椅被他从柜台后边拖了出来,放到了折叠桌边正好能晒到点太阳的位置。
“你知道老林这人最大的问题在哪吗?”面对这一看就对林照安不怎么了解的提问,他相当经典地来了个自问自答。
“在于他过去真的几乎是一个没有私心的人,又或者说他的私心和公心高度重合,而这点恰恰也正是他能力和人格魅力的最大来源。”
“这算什么问题?”
晏月奇怪。按理说这种人放在二十四史里基本都能上个公卿表,再不济也能被后世安个“大公无私”的名头,怎么能说是问题?
但陆哂显然不这么觉得。
“问题就是实际上没有人会真的没有私心。”他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实际上有私心,而且这种私心又和公心之间有了冲突以后,他就会变得很痛苦,这种痛苦导致拧巴,而拧巴又让他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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