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安捧着肚子打着嗝,把最后一筷子青椒酿肉在手上已经一粒米不剩的饭碗底下蹭了蹭,恋恋不舍地塞进了嘴里。
不得不说,比起陆哂这种每天好饭吃到饱,不知粒粒皆辛苦的地主土豪,老林这种一顿饥一顿饱,每天不是学校食堂就是泡面水饺的破落户显然更具战斗力——三个人都没能干掉一半的饭被他一个人就解决了大半,甚至还显得有点意犹未尽。
“怎么样?不错吧?”夏茗还是坐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两只眼睛虽然滴溜溜地在整间屋里乱转乱瞟,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转回到身边男人的脸上,好像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画着什么让人怎么看也看不够的花。
她感觉林照安确实是瘦了,和一年多前那个让会里会外诸多女生魂牵梦绕的阳光大男孩相比,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清瘦了太多,瘦到连腮帮子都隐隐向里凹了进去,在颧骨底下拉出一片内陷的阴影。
即便肯定到不了形销骨立的程度,但也确实能看出憔悴了不少。哪怕不提那一下巴似修未修的胡茬,光是眼窝里那两个浓重的眼圈就和这段时间来已经快熬成怨妇的自己不相上下。
他最近应该很辛苦吧?
虽然觉得这大概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可夏茗还是忍不住有点想笑——这是不是也能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殊途同归,苦命鸳鸯?
总之是逃不过一生劳碌命。
而林照安也并没只顾着干饭。
哪怕他确实是有段时间没好好吃上一顿饭,更别提是一顿这么好的好饭,但怎么讲他也不是个纯粹的饭桶,不至于一看到饭就走不动路。
又或者说他觉得现在最该放一放的其实就是干饭。如果让他有的选,他宁可立刻表演个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接五体投地,给边上这妹子咚咚咚地磕上三个响头以表歉意。
但奈何那是沈怀玉才做得出来的事,何况夏茗估计也没什么兴趣看他表演磕头。再加上氛围已经到这了,自己又确实饿到不行,所以一来二去也就变成了这么个不管不顾先干饭吧的剧情。
余光中的夏茗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捧了个碗唏哩呼噜,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好像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林照安不禁有些恍然。
他感觉仿佛回到了一年乃至两年前某个平白无奇的傍晚,自己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写报表或者企划案晚了,没赶得及去食堂,于是夏茗就提着个不知道从哪打的盒饭或者点的外卖过来,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对付两口,更多时候则是她说自己吃过了或者减肥,在边上笑眯眯地看自己扒饭。
那时候的他觉得这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普通到甚至都不会特地在记忆中去记上一笔。
但对现在的他而言,这份日常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无福消受的奢侈品。
林照安放下手里的空碗。
“饱了?”
“饱了。”他深吸一口气,“听陆哂说你有事要找我帮忙?”
“是什么事?”
“……”
夏茗的笑容略微变得有些僵硬。
她曾经一直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杀伐果断,但怎么着也能算是个相对果决的人,遇事主打的是个当断则断,就算错了也总比犹豫不决原地等死好。
只是到了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远不如想象中果决。所谓的果决更多是因为还没遇到真正两难的选择题——比方说现在。
排除掉其中那些阴差阳错以及某人推波助澜的部分,她来这里最初的目的就是解决如今百团筹备上遇到的问题,又或者说是学生会遇到的问题。
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和一开始的想象有点不同,但她还是见到了想见的那个人,不太清醒地和以前那样叫了他会长,然后就顺理成章地继续这么叫了下去。他们一起聊天,整理屋子,吃了饭,一切都好像和过去一模一样。
可实际上没有东西会真的和过去一模一样。
他不再是那个站在所有人身前披荆斩棘的学生主席,她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一个人身后没心没肺的小跟班。有些变化不知是好是坏,但变化总归就是变化。
有个古今文人都很喜欢用的词叫物是人非,但实际上人可以非,物却往往没法真的是。
没有东西能真正地留在原地,所有人和事都在或主动或被迫地向前走,他们两人间的关系也不例外。而此刻这种严丝合缝的巧合更像是种颇具默契的模仿——其从久别重逢的那一刻起便被从记忆中自然而然地调度出来,再被两个人小心翼翼却又心照不宣地一路维系到了现在。
精致而脆弱。
却与她最初的来意背道而驰。
夏茗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大概并不乐于再言及关于学生会的任何事情,无论当时那次唐突退出的背后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是如传闻中那样主动背弃,亦或是有着什么无法言说的苦衷,这对他而言应该都不会是什么值得重温的美好回忆。
而即便他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对那些旧事心存抗拒,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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