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夏茗拎着一袋子保温盒,沉默不语地站在七八十年代风格的水泥风楼道里。
她觉得能想出这主意的绝对是个超级大傻哔——,而她自己则是那个比傻哔——更傻的傻哔——,居然还真和傻哔——一样冷兮兮地提了个袋子就跑了过来。
她盯着眼前那扇说不定比自己年纪还大的破保险门,门上的棕色油漆脱落了近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
这就是林照安住的地方?
直到跟着陆哂发给自己的地址一路找到这里,夏茗才发现原来那个人呆的地方居然一直以来都离自己那么近,相比和学校只隔了一堵墙的共青家园,这地方充其量也只和校舍隔了一条街。
想来也是,他还要读研上课,没道理选一个离学校百八十里远的地方。
又或许自己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一点,知道那个男人其实一直都在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只是不愿去找。
或者说是不敢去找。
毕竟只要不再见面,她就能一直告诉自己,当初他选择离开,是因为有什么没法告诉大家的苦衷,之所以不再和自己联系,也只是因为想独自一人扛下真相,不让他们牵涉其中。
她抬手做出一个叩门的姿势,但那只手却始终停在半空中,迟迟没能真的敲下去。
紧张?害怕?夏茗觉得自己应该是害怕的。
她害怕的不仅是那个男人开门出来,见到她时露出的却不再是记忆中那种如晌午日光般灿烂而温暖的笑,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说他不论和她还是学生会都已经没有关系,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她害怕的还是等自己真的见到对方时,却愕然发现自己心中已经没有任何鼓动。她追求的只不过是那个根据美好印象擅自建立的虚像和残片,而早已和现实中的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哪种都是她没法接受的结果。
夏茗真的很想就这么转身回去,继续假装林照安已经去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让那个答案永远停留在无人解答的不确定态——就像她此前一直做的那样。
但她最后还是敲了下去。
开始的两声敲得很轻,就好像是生怕打扰到门后的住人。等了十几秒后叩门声开始不断变重,直到那扇破门都开始不堪重负地哐哐震动。
无人应答。
寂静的空气中只回响着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夏茗无声地笑了。笑自己之前对着一扇空门患得患失的样子。
也是,没道理自己来了人就一定要在家等着。读研也是很忙的,尤其对他那种性格的人而言,这个点在学校的概率也要高过在家。
又或者是他其实就在这扇门后,只是根本连门都懒得给自己开——这同样也是一种可能。
那么要回去吗?
自己已经来过了,努力过了,只是努力也不一定意味着好结果。对方不在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夏茗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盒,再看了看那扇重归平静的门。
然后一脚踹在了一边的扶手杆上。
“妈卖批,给你脸了?老子凭啥子要回去?林照安你给老子记到咯,你就是欠我的。今天你试试不回来看看?老子就在这儿跟你耗到底!”
…………
九月末的天已经开始黑得越来越早。
因此等七点过半林照安带着一身班味从实验室出来,再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回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到连锁车都需要打开手机照着锁孔才能勉强对准。
锁完了车,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开始朝着楼上爬。相比共青那种文华的教职工家属楼,这地方的物业没那么勤快,不少层的声控灯坏了也不见有人来修,不是完全不亮就是只能断断续续地亮那么一点,连照亮灯泡底下的那么一亩三分地都费劲。
不过林照安也不是那么在意。毕竟这地方本来就是他在学校周围一圈里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出租屋,环境烂点就烂点吧,房租够低就行。
反正他也只是每天回来睡个觉。
何况大半年下来,别说是有些灯还能亮,就算摸着黑他也能一步不差地爬到自己家门口。
他租的层数也不高,楼一共六层他租在第五层,向上不会被太阳直接对着烤,向下也没有一二层的潮气,平时晒个衣服晾个被子也方便,除了地方小点破点,其他也没什么可挑的。
只不过就是一个人呆久了,每天开门进去就是冷冰冰的一片黑,有时候不免也会觉得有点寂寞。
和本科时期长袖善舞一呼百应的经历截然相反,升上硕士以后林照安基本没花什么精力在社交上。系里的同学不怎么说话,甚至连和同门的学生也基本只停留在业务和专业上的交流,更别说是去交什么新朋友。
每天不是听课,就是在实验室里和那坨永远也达不到理想指标的水泥大眼瞪小眼,要不是时不时沈怀玉和陆哂狐朋狗友还会强行拉他出去搓一顿,他估计自己的脑袋这时候应该也已经和自己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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